一大早,随着炉灶里最后一点火星的燃尽,婚宴所需要的馒头已经全部蒸好了。
赵羿顾不得擦拭脸上的汗水,端着一大筐馒头出来晾晒。
这是怕热气遇冷形成水珠,影响馒头的口感,甚至是诱发霉变。
看着又大又白,热气腾腾的馒头,赵羿就是一脸的满足,感觉所有的劳累和付出都是值得的。
馒头足足有三百多个,看似不少,其实分到每个人头上也没几个,可是面粉已经用尽,也只能如此了。
棘和柞两个人当然也没有闲着,从蒸出笼第一锅就开始吃,到现在肚子里也不知道填了多少个。
赵羿拍打了下身上的面粉,对着还在胡吃海塞的两人,没好气道:“行了,都别吃了,你们去新房子那里收拾一下,再跟族人们借几张草席!快去!”
“唔,唔……”
两人嘴里塞着馒头,没法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点着头跑了出去。
赵羿见转眼功夫,两人便跑没了踪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突然,他眉头一皱,似乎嗅到了什么气味。
四处找寻了下,直到低下头时,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这才恍然,敢情自己的身上都臭了。
也难怪,这个季节天气本就闷热,忙碌了一天一夜,流了那么多的汗水,身上不臭才怪!
赵羿浑身只有一件衣物,也没有替换的衣服,正好趁着两人不在的空挡,脱下来好好洗洗,要不然婚宴上还不把族人们都熏跑了?
所幸正值夏季,高温炎热,衣服洗了,穿在身上很快就能干透!
赵羿刚洗完衣服穿上,就看到少甲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白面馒头,一边啃着一边赞叹道:“真香,真好吃!羿,这就是你所说的馒头吧?”
赵羿斜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道:“谁家的东西,连问都不问,就敢拿着吃!也不怕里面有毒药,把你毒死!”
少甲满是笑容的脸上突然一滞,有些讪讪道:“这不是没把自己当外人吗?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对不对?”
什么过命的交情?无非是都被夷獠俘获侥幸活命而已。
对于少甲的惫懒,赵羿也是一脸无奈。
赵羿从头到脚将少甲打量了一遍,脸色有些古怪道:“怎么?今天你也成婚啊?怎么打扮的这么隆重?”
也难怪赵羿心中起疑,往日里少甲总爱穿着一件兽皮短衣,身上时刻不离刀剑,以彰显自己的勇武。
今日不知何故,却突然变了性子。
不仅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麻布短衫,就连头发都被打理得干井井有条,甚至还特意用一根麻绳将其扎成一束,垂在脑后。
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神采奕奕!
少甲见赵羿终于注意到了自己外貌的变化,胖乎乎的小脸上很是得意,但无论赵羿怎么问,他都是支支吾吾的,丝毫不肯吐露缘由。
看着少甲那兴奋地胖脸上夹杂着几分难为情,赵羿心中一动,这家伙不会是瞧上谁家姑娘了吧?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不由得有些好笑。
不过,他也没心思去管别人的感情之事。
在将屋内的草木灰清理了出去后,赵弈就问起了山猥的伤势。
“好像不太好!昨晚回家的时候,我正好遇到辛葵,听她说,山猥的烧已经退了,也能进食些水米了,但是人还是迷迷糊糊的,没有清醒!”
想到好友的伤势,少甲显得十分悲观,脸上也没了笑容,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
“嗨!没事!既然退了烧,又能吃进东西去,就应该没什么大碍了才对!”
赵羿看着少甲没精打采的样子,赶紧出声安慰。
“真的?可是辛葵说……”
见赵羿如此的笃定,少甲有些将信将疑。
“辛葵虽然精通医术,但是处理外伤,却未必有我在行!”
虽然赵弈并不懂中医,但是对于简单的外伤处理还是有信心的。
“对,是了,辛葵说过,幸好伤口处理的及时,要不然山猥就没命了!”
少甲联想到辛葵说过的话,感觉到赵弈说的有道理,这才松了口气。
有稷氏部落本来就不大,何况棘要娶湄的女儿的事早就传的沸沸扬扬。
许多凑热闹的族人们已经来到了赵羿的家门前,此时他的房前屋后已经聚集了上百人。
孩童们都吵闹着要吃白面馒头,赵羿也不吝啬,着实分出去了不少。
临近晌午的时候,穿着一身崭新蓝色葛布短衫,收拾的干净利索的棘,在赵羿、少甲等族人的簇拥下,风风光光的到湄的家里迎娶新娘。
婚礼虽然简约质朴,没有彩灯高挂,十里红妆,也没有八抬大轿,鞭炮齐鸣,但是该有的热闹和喜庆却是一点也不比后世少。
部落的孩童们,走在队伍的最前列。
他们或是啃着白面馒头,或是吃着山柿子,嘻嘻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