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抖了抖干裂的嘴皮,“你胖子胆肥了哦,还跟我杆上了,得,就和你说了吧,这趟暗镖是洪门里托运的,有伙子专干挖坟盗物、寻奇觅宝的勾当,不知从哪里捣鼓来的宝贝,缝在了尸体里托运。这些天我通知那家伙取回棺材,没影了,昨个才知道被抓去砍了脑袋,布告说是洪门叛逆,头颅挂城门上示众了。”
“呀,死了,那按规矩,这棺材无主了,里面的东西归咱!”胖罗兴奋了下,立即又耷拉下脸,“可惜现在什么也没了,哪个狗东西偷的,还是那鬼财神?”
胖罗惶惶不安地看向何叔,等了等,何叔从袖子里摸出颗白色的小球。我凑近去看,却看不懂那玩意儿。
“珍珠玛瑙一眼就能看出成色,可这东西?”胖罗嚷嚷着。
我瞥向何叔,发现老叔的嘴边忽然咧出一丝诡笑,老叔缓缓道:“这东西精贵着呢,是颗舍利,舍利乃人精,有灵气,塞在死人肚里,可以用来养尸。从女尸肚里拿出舍利后,女尸立马干瘪了,就是这个道理。”
“有这种事儿!”胖罗已经吓傻了。
我也有些不知所以,问何叔:“鬼东西想偷舍利,可你把舍利先藏起来了,他没偷成?”
“小爷,是空腹记!”何叔两眼放光,这老家伙的眼睛幽幽的,我根本猜不出他的心思,只知道其中必有阴谋。
从道理上讲,何叔只对两种东西有兴趣,一种是能令他如仙如梦的极品烟丝,一种则是金子,何叔也算见多识广的,如今这副痴样,似乎有座金山搁在他面前。
我知道这出“空腹计”没完,联想起何叔上次在林子里的表现,这回他又事先偷取出舍利,他似乎知道鬼财神的来历。让鬼财神扑了空,也像是他的预谋……
可何叔把阴谋埋藏在他的肚子里,他不说,谁也撬不开他的嘴。接下来的几个月,何叔跟没事儿人一般,继续在园子里抽烟喝酒,并不提女尸这茬。倒是拿着鬼财神撒下的钱财,给胖罗保了媒。选了个喜庆日子,帮胖罗吹吹打打娶了乡下姑娘翠玉。
胖罗本来有下南洋谋生的念头,娶了翠玉后,便牵绊住了。翠玉是个爱折腾的主,媚功厉害,震塌了好几张床板,不仅把胖罗掏瘦了一圈,还整光了胖罗的积蓄,闹得胖罗整天饥渴难耐,嚷嚷着要再做几票生意。胖罗私下告诉我,何叔才最仗义,已经有个大生意要让他入伙呢,叫我也琢磨琢磨。
我想了想,不会是何叔给胖罗下圈套吧,故意给他娶了个败家娘们,童男子遇到狐媚子,还不被耍到天上去。这下把人套住了,为了钱,胖子估计能给何叔卖命!
而最近一些日子,何叔就经常往地窖书库里钻,捣鼓陆园所藏的古籍。陆园的古籍,多为图册资料,记录着技艺工巧、野史秘闻。我爹生前喜欢研究古书,从中获得一些奇思妙想,又将这些奇思妙想融于制锁中。一枚锁在其他人看来,再灵巧,也是个死物,可到了我爹手里,死能复活,他不仅引入了类似西洋表匠的工艺,让锁动起来,又研究巫蛊术,想出了蛊虫为匙的蛊锁。痴人痴心,到处收罗古今秘术,资料堆满了整个地窖。
何叔在陆园的地窖里翻腾了好些日子,这天,他终于拎着个竹篾笼子来找我了。他那笼子里,装了只殷红的家伙,可以发出咕咕的叫声,像蛐蛐。他一边逗着怪虫,一边抽丝剥茧般,把自己的“阴谋”向我和盘托出,我这才知道,世界上居然有存在着西蜀鬼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