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滋味。
是难过吗。
但不应该。
真正难过起来,至少该是姜陶陶曾经在他面前那般,哭得天崩地裂,肝肠寸断。用再多灵丹妙药缓解,也止不住心跟着一抽一抽的疼。
他并没有,也不可能到那种地步。。
至多,也就是……心口处空了一截。
晏临则心底真正情绪波澜的时候,很少很少,他没留意过。
只依稀记得,以前也好像是这样。
但在近日之前,从没有过哪场漫天大雪,会浸到他心头。
莫名其妙地冷。
他走进流月殿,就听见一阵一阵的争执吵闹。
风朵手里正拿着姜陶陶最常用,也最爱惜的那只银狼毫笔,想要离开。
几个仆侍围住她,不许她走。
“君上!”见晏临则来了,仆侍立即跪了一地,起身后连忙告状,“我们要把夫人的必需用品都搬走,这位仙子擅自闯入,非要阻碍……”
风朵看见晏临则,脸色立即变了。
原本已经止住的眼泪,又一瞬间成串成串掉落下来,哭得不能自已。
她将银狼毫笔护在袖子里,盯着晏临则,眼底刻骨的讽刺越来越浓。
“这里是姜陶陶住的地方,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擅闯的不该是你的人才对?”
“我们早已得到了夫人的允——”
“闭嘴。”
风朵始终盯住晏临则,随着语气一点点加重,瞳孔都在发抖:
“我还以为仙君有多后悔,有多痴情。结果现在才多久啊,你在诛仙台待了有半日吗?”
晏临则并不想同风朵多争辩。
姜陶陶……的幻象在玉符里特意提了风朵,要他对这只花妖宽容一点。
他嗓音渐沉:“东西先留下。”
风朵:“凭什么?”
晏临则向来不屑于解释,这次却一反常态,多了分不该有的耐心。
“她就算搬走,在新的寝宫里用不惯别的,还要用原先的物件。”
这番话,是在告诉风朵,亦是在告诉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晏临则已经重复过很多遍。
风朵咬紧嘴,怎么用力,都没法止住哭声:
“晏临则,你在这里装什么装?整个九重天不都已经知道了吗。托你的福,姜陶陶尸骨无存!”
“九重天上没人待见她,那她连个衣冠冢都不能有吗??”
无形却极度锐利的气刃,一下子逼到了她的面前。
那滔天的怒意跟戾气,都凝在这一道刃上。
但凡她再多说一个字,晏临则都一定一定会让她死无全尸。
风朵不在乎。声音压抑又嘲弄,一边哽咽,一边字句清晰地往外蹦:
“我说错了吗?
是你亲自让绛朱那个杀千刀的神经病进流月山,亲自签的那个字字都在贬低道侣的和离契,是你把姜陶陶逼到这一步!
这一桩桩,晏临则,哪一件不是你亲自做的好事,这都不敢承认——”
晏临则径自打断:“等她赌完气,我自然会弥补回去。”
语气格外笃定。
只是,呼吸乱了。
风朵被气刃逼得呼吸困难,却还憋出一句话:
“你真的觉得……姜陶陶生过你的气吗?”
晏临则微地僵住。
记忆深处的一幕幕,像走马灯般闪过。
他甚至没想清楚,那些画面都是何时何地发生了何事。
却想起姜陶陶每次收到他的礼物时,眉眼里那股藏不住的喜意跟爱慕。
都是找落折支的招,随便送的。她也清楚那并不是他的心意,却还是视若珍宝。
他脸色有顷刻的泛白。
气刃蓦地消解,风朵大口呼吸,咄咄逼人地回问:
“噢,仙君,你怎么不说话了,是现在找不到理由了吗?”
心头浸透凉意的雪色,不知何时,已经蔓延到各个角落。
晏临则扯了下唇角,只觉得有千斤重。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强迫他,一定要面无表情,不露出任何神色。
风朵咄咄逼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姜陶陶没来得及躲起来,也没来得及跟你赌气,她是被你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