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馆里道士正拿笔对着一个盆里什么东西书写,虞子蓠客气地朝他做了个揖道:“见过天师。”那道士一惊,将按小木盆放下靠里的一边脚下。他朝虞子蓠看去,淡淡说道:“外头不是挂着牌子么?今日谢客。公子有事明日再来吧。”子蓠扫视了这屋子,八卦、香炉、驱鬼符一样不差。道士见她毫无离开意思,便起身拿出威严气派来,说道:“老道今日不会客,公子请回。”虞子蓠也不理他说什么,提着剑往那张八仙桌走去,在道士对面坐下来。道士见她步履稳健,气息不凡,心想:“这竟是什么人?有这样的气度。”虞子蓠:“请天师替我算算今年运势如何?”这道士自认修行了得,相人极准,因此自虞子蓠进来便开始打量。只是她戴着斗笠笼着黑纱,看不清楚,但心里已觉得不对头。道士说道:“公子要算一年运势,除要报出生辰八字外,老道还要看公子面相。”虞子蓠轻笑起来,便将头上的斗笠摘了下来。
老道见了她的脸,不觉心中大惊。这人凤眼精神,印堂饱满,虽是女子之身,眉间却萦聚一股英气。老道边瞧着她边暗暗里掐指算着她的来头,虞子蓠将剑重重放在桌上,说道:“我还没报生辰,天师就开算啦?”老道只得暂时收敛,正襟危坐说道:“公子请说。”虞子蓠一扬脸,却又不说自己的生辰,反说了句似不相干的话道:“天师这两日可曾迎来甚么特殊客人?”老道又是一惊,笑答道:“公子来这可是要算自己的运势?”虞子蓠也笑道:“要是不是我来这里做什么。只是昨儿见一个满身带血的从这里出去,好奇而已。”虞子蓠这边谈笑风生,道士这边却一时脸色大变。虞子蓠看见他的脸色,料是猜得没错,也更加大胆起来。道士:“公子说笑了!老道这里清净之门,怎么会有这种事,公子莫说玩笑话。”虞子蓠:“那是我看走眼了。这是甚么东西?”虞子蓠指着道士脚下那盆东西问到,只见一盆清水上面飘着几张黄符纸,纸上画的朱砂虞子蓠看不懂。道士故作镇静答道:“替客人消灾用的。”虞子蓠点了点头:“天师爱人。”道士见她被糊弄下去,连忙作谦逊状答道:“不敢当不敢当。”虞子蓠又瞥见角落有个簸箕似遮盖着什么东西,她起身就去将那簸箕翻开,老道拦她不及。只见一个酒瓶子用黄纸包着,瓶口一个蛇头伸出来,被红线绑着,那蛇还没死。道士不禁大怒,复将簸箕盖了回去,向虞子蓠道:“公子太无礼!看来公子不是来算运势的,是来作乱的!”虞子蓠见他如此生气,心里更觉得蹊跷,也不说什么,复坐回座位。那道士却执意要她走,说什么也不让她留下。
虞子蓠见撕破脸皮时候已到,便把那剑重重一声插在桌上,对道士说道:“天师,我不过是好奇看看那里是什么东西,您何必发作。我是来算运势的,还没报生辰呢,您就要赶我走了?您赶我走我也是不会走的,既来了这里,非要问个清楚才行。”道士听她说到最后一句时,口气放重,知道她确实是来意不善。老道见她手里寒气逼人的宝剑,也不敢说不,但也不说可以。虞子蓠见他不语,自己便接着说道:“请天师听好生辰,顺治十一年,三月十八日。”道士惊愕看着她,这日子国人没有不知,因为三月十八日,是万寿节,皇帝的生辰。虞子蓠又说道:“时辰我不知道,要问天师您。”道士愣了一下,随即喝道:“客人这玩笑开大了!恕老道不敢奉陪。”道士说着就让她出去,虞子蓠不为所动,道士自己就要走出去。虞子蓠却将剑横在他脖子前,冷冷说道:“明白告诉你,这里出了甚么事我都知道。咱们心里清楚,这事不宜闹大,因为牵扯太大。所以我今日单个来找你,要是你不知趣,难保把你怎么办了!”虞子蓠连骗带吓将那道士制住,急急忙忙又暗自算了起来。指头动罢,不禁大惊失色,心想:“原来这是个八月闹海的龙女!怪不得气势如此之盛,惹不得惹不得!只是另一头我也惹不得,若不依着她的意思,恐怕在劫难逃,唉!唉!”虞子蓠将他揪坐在座上,说道:“一五一十说来,你用了甚么毒药害人。”道士连向她拱手作无辜状道:“您明鉴,老道从未做过这等事!”“哼!”虞子蓠冷笑一声,说道,“你是修道之人,别人口口声声称你天师,是看得起你虚静修行。谁知你不洁身修心,反而助纣为虐。恐怕你修行千年也补不得这一错。”道士又拱手道:“老道也是受人胁迫,迫不得已才用这法术……”“少来糊弄我!子不语,‘怪力乱神’,别用这些有的没的就想打发我。你快说怎么救。”虞子蓠说着就将那剑抵着道士的胸口,老道本也不想做那害人的事坏修行,也是受逼无奈。这会又碰着虞子蓠威逼,便决意借着她的力脱了这遭困。
老道看着那剑不敢乱动,对虞子蓠说道:“姑娘且息怒,这将凶器放下。”虞子蓠一惊,但却没放。老道叹了口气道:“小道确实未用甚药,姑娘且看明白了。但只是要饶了小道一命才是。”子蓠:“别说些无用的。”老道便去将簸箕下的那条蛇搬了出来,说道:“这蛇已难救矣,但这会他魂魄尚在游离之状,可以招魂一试。”虞子蓠虽见他神色严肃,但仍是不信,说道:“你老实些说要用什么药,别扯这些虚幻缥缈的!”她一身浩然之气,叫道士着实惊讶。道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