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悦容看着身旁的薛婕妤一字一句道,“当年薛婕妤教唆我家主子用五石散争宠,后来她又暗中告发我家主子,这才令我家主子失宠的。所以,归根到底,这一切都是薛婕妤的错!”说到最后一句,悦容的声音无比的清亮。
佑宁眉头一皱,他只看着穆贵嫔,“可有此事?”
穆贵嫔无奈一笑,“不错,确有此事。”
悦容恨恨看着穆贵嫔,“静贵人用五石散争宠固然不对,可是,静贵人天性纯良,若非穆贵蓄意教唆,静贵人断断不会至此。所以还请皇上为静贵人还一个公道!”
佑宁紧闭双目,深吸一口气,这才缓缓开口,“薛婕妤唆使静贵人擅用五石散争宠,并指使他人用鱼腥草加害四皇子,如今证据确凿,毋庸置疑。着降薛婕妤为贵人,打发去永巷。”
薛婕妤闻言颓然坐倒在地,她只呜咽道,“臣妾谢皇上恩典。不过皇上该知道,当年仪嫔圣宠,臣妾为求自保唯有依附仪嫔。教唆静贵人用五石散都是她的主意,皇上要罚臣妾,也该一并责罚仪嫔。”
佑宁不敢置信的听着这一切,“这件事竟也是仪嫔主使的?”说着他无奈挥手示意左右将穆贵人带下去,“罢了,罢了。”
“皇上,那小宁子怎么办?”我轻声问他。
他想了一想,厌恶道,”这样的奴才留着也无用,打发他去慎刑司吧。“
小宁子闻言,哭天喊地地跪在地上朝佑宁求饶,怎奈被门外的内监生生拽了出去。
佑宁欠一欠身,柔声对我道,“芳儿怎么找来悦容的?”
我这才道,“自从静贵人殁了,悦容便更名异姓嫁给了京城一名小商贩为妻,只是她心中对静贵人蒙冤枉死之事念念不忘。今年七月初四正是静贵人死忌,我陪启鑫去上林苑百花圃的茉莉丛悼念静贵人,这才见到暗中买通驻守震乾门来凭吊静贵人的悦容。接下来的事,皇上都知道了。”
佑宁点点头。我又对他道,“悦容忠心念主,皇上不会怪责她偷偷入宫之事吧。”
他呵呵一笑,“怎么会。”
我见他释然,遂进言道,“静贵人能沉冤昭雪,当真可喜可贺,那静贵人的位分~~”
他颇为赞同的点点头,“静贵人久侍内帷,又诞下启鑫,的确功不可没,那就追封为贵嫔吧。”
我含笑道,“皇上圣明。”
我见佑宁心力交瘁,当下行礼默默退了出去。
回到鸣翠馆的时候,我已身心俱疲。薛赏为我捏捏肩膀道,“娘娘为了四皇子而出手扳到穆贵人,奴婢真怕穆贵人会反咬一口,指出当日娘娘与她同谋陷害庆熙贵嫔之事。”
我只浅浅一笑,“她不敢。”
“哦?怎么说?”她有些不解。
我欠一欠身,这才好整以暇道,“当日本宫与穆贵人合谋,让皇上知晓庆熙贵嫔的话,此计虽然卑鄙了些。只是,那话是庆熙贵嫔自己亲口说得,虽是一时气话,但也是真心话,并非我与穆贵人教唆使然。再者,就算穆贵人揭发本宫,她自己也逃不了干系。”
歇了一歇,我又道,“再者,本宫至多只有此一项罪名,就算受罚,亦足有本事保全自身。她却已有两条罪名,而且是重罪,单是唆使静贵嫔用五石散争宠,和用鱼腥草加害启鑫,这两条罪名,她已吃罪不起,本宫与她是天渊之别。”
薛赏点点头,“娘娘说得是,难怪娘娘这么有把握能扳倒穆贵人。”
我饮一口六安茶,这才徐徐道,“此乃其一,穆贵人与当年的仪嫔不同。仪嫔的启泰因为启祥溺毙于太液池,她这才无所顾忌的报复皇后。可是穆贵人与她不同,穆贵人还有高堂弟妹要周全。她顾忌本宫,不敢同本宫撕破脸,揭露本宫的事。”
一直沉默不语的迎春轻笑出声,“娘娘运筹帷幄,谋算人心愈发的娴熟了呢。”说着她忧心道,“只是,穆贵人的性子,娘娘是知道的,若是给她喘息之机的话,怕是~~”
我点点头,“这个本宫亦知晓,你放心,本宫自有主张。”
这一日,佑宁来我的鸣翠馆来看我。我与他携手在雪白的宣纸上花一株红梅,我含笑出声,“皇上的画真好呢,臣妾几欲闻着梅香呢。”
佑宁爽朗一笑,“梅香虽清幽淡雅,却太过清冷,倒不如如爱妃身上香气清甜无比,令人陶醉了。”
我朝他撒娇道,“皇上惯会取笑臣妾。对了,前些日子,臣妾去梅园赏梅,正巧遇见了裴才人,裴才人好学识呢。”
佑宁信手挥毫勾勒出朵朵花瓣,不以为意道,“裴才人的确聪敏,只可惜~~”
我疑声道,“怎么了?”
他只淡淡道,“裴才人有血气不足的毛病,在自己家中十日里尚且有五日里出不了门,更何况是在宫中。”
我微微一惊,难怪裴才人脸色苍白如纸,说话有气无力。当下只含着温和的笑道,“皇上怎么知晓裴才人的事?”
他只道,“朕瞧她日日服用东阿阿胶,便知晓了。”说着他搁下手中画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