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一段时间了,李副科仍懒洋洋的趴在自己桌上。
他倒不是心疼那被敲诈的一万块钱,而是感到一阵空虚和难熬。
今早临出门时,吕院埋怨到:“好几种主打药都快用完了,还有熊胆换装的药,份量越来越不足,医生和患者都在提意见,这样下去怎么得了?你是男人,是院里的主心骨,得赶快想想办法才是。”
李副科回答。
“药么,可以再拿,只是这段时间我老觉得不对,总有一种要出大事儿的感觉,得再等等。”
想想,又摇头嗟叹:“我也给熊胆这老家伙打过好多招呼,还冒过火,吵过架,可地下药厂现在的经营风险越来越大,成本越来越高,只能在短斤少两上抠门,这也是没法的事么。这碗饭,越来越不好吃啊!”
吕院木纳的端坐在被窝里,呆头呆脑的看着老公。
“那怎么办?这大一摊子铺得这么开?”“熬呗!唉!我们现在总共有多少钱啊?”
吕院面无表情:“五套商品房,存款有八百万吧!下辈子也足够了。”李副科看看老婆,未发一言出了门。没说的,早上己经把院里急切需要的药品,收拾好了,就放在药架上,下班拎回家就是。这比上农贸市场买菜还方便简单。上那儿,还得选选和讨价还价,进药库呢,拎起就走,轻松加愉快。可是怪了,现在的李副科没有了以前的那种陶醉,反倒有一种莫名的忐忑不安。
更没有以前的那种振奋,反倒是松软无力,一种看不到前途的茫茫然。
叩!什么东西重叩动桌子?
被打断了思忖的李副科侧侧头,原来是朱科。朱科把一个超大的不绣钢保温瓶,放在桌上,一面珍惜的擦拭着,一面斜瞅着李副科:“你也感冒啦?”李副科支起身子,二只胳膊左右一撑,打个长长的呵欠:“没么,坏啦?”
“坏?我老太婆花了二百大洋买的,哪能轻易坏?”
前党支部书记瞅着保温瓶,像瞅着心爱的情人,继续珍惜的擦拭,唠唠叨叨。
朱科老伴儿爱逛超市,淘宝。他常穿的那件海军呢短大衣,就是老伴儿淘的宝。平时价1900。
超市岁未促销,狂降三分之二,老伴儿挤破了头,掉掉了鞋,喜滋滋的花上600块大洋,将它抱了回来。可是,穿上身子的第27天半,朱科感到海军呢忽然变得轻松。
无人时脱下一瞧,原来内层自由脱落。
里面镶着的据说是正宗羔羊毛的烂棉絮,飘飘散散,掉了一地……
这个保温瓶呢,据朱科介绍,平时价280块,超市促销120块,价廉物美,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老伴儿也顺手拈了回来。也许是上当受骗一百次,总有一次捞到真货缘故?保温瓶倒是保温又坚固,被前党支部书记不小心摔了几次,都完好无损,继续保温,赢得大家的啧啧称赞。
朱科也因此春风满面,更加宠爱。
只是,因为它体积实在太大。
应该老老实实蹲在家里某个地方,被朱科这么常年一背挎着,显得是那么的滑稽可笑。当然。
那只是大家的感觉罢了,爱屋及乌的朱科乐此不疲,常背不懈:“我就觉不对么,你那时怎么和小红就像狗见羊,碰上就吵嘴?现在,真相大白。”
他瞅瞅李副科:“原来,你俩是情人呀?”
脸上有一种恨铁不成钢愤怒的表情:“人家多大?你多大?趁人之危么,这就叫卑鄙和下流。”
李副科脸上热热,好个毛主,上午说说,现在就传播开了?真是女人!不过,好,把大家视线引向这儿女私情,自己的目的总算达到了。“这感情上的事儿,”李副科装作难为情,嚅嚅到:“难说么。”眼前这个前党支部书记,根本不在自己眼里,就凭他七老八十,顽固不化,大字儿不识几个的,也配来与我讨论爱情?
“你是副科长,人家是内勤。理你吗,胡子拉喳的一大把年纪。不理你吗,又担心给穿小鞋,”
铃!电话响了,这并没影响到朱科眼明手快,一把拎了起来。
“你好!请问,哦,他在。”话筒向李副科一扬:“找你的。”李副科接过,原来是冬胖。冬胖要他马上到局办来一下,有紧急事情,并顺便带上如下药品云云。一个钟头后,拎着大方便袋的李副科,站在了冬胖办公室:“冬局!”“来啦?”冬胖坐在桌后忙着,头也没抬到:“放下吧。”
又跟着补充一句;“塞到柜里。”
李副科就走到侧面靠墙头的一溜书柜,放进了常放的最里下间。
“签阅个急件,喝水自己倒。”李副科就走到墙头的开水器前,弯腰拿出纸杯,小心地接了大半杯滚烫的开水,坐在沙发上慢慢呷着……其实,他一点不渴,呷着作欣赏状或沉思状。
可掩映心里的盘算和空虚。纸杯,还真是个好东西。
他边呷,边打量着市卫生局的局长办,一点没变还和以前差不多。
不同的是,一台崭新的果绿色油汀保暖器,蹲在靠窗口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