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门诊大厅往后面的分诊台和各诊室,有一段宽敞平滑约五十米的过道。平时若正常行走过去,也就几分钟罢了。
现在,冯心急如火,提溜着自己的院办主任,朝里赶。
毛主呢?
却格外珍惜这难得的宝贵机会,不但整个身子吊在冯的二只胳膊上,而且还故意哼哼叽叽,一步三拖,好像真是难受得半步也去动不了似的。眼看着毛主斜着身子又要往下溜,冯真急了,因为,从那边传来了冯书记不慌不忙的吼叫。
“排好排好,怎么搞的?那个女同志,别加塞。你以为我没看到你吗?出来,群众眼睛是雪亮的,排队去。”
好吼声!中气足得令人不得不佩服。
要知道,这是院党委书记,连续不断吼叫了三个半小时的正宗效果。
可这意味着什么?只有院内人清楚,不,确切的说,只有身为领导的冯明白。它意味着工会汪主席,纪委纪主任,计生委青委员等三人,累得精疲力竭,早己说不出话来,在深切的盼望着自己出现。于是,冯加快了脚步。
对他而言。
提溜着身高一米六三,体重却仅有51公斤的毛主,本是轻轻松松,毫不费力。
可这么几个钟头蹦哒下来,也早己疲惫不堪,完全靠着意志在强撑着,所以,毛主的耍赖,让他感到了某种吃力。冯不傻,知道这个毛主是趁人之危,趁火打劫,有意靠着自己。
可他不好松手。
毕竟一介年轻女孩儿!
为响应自己的号召,主动积极参加劳动,扭伤了脚踝,从情理和级别上讲,松手不行。也不好找借口扔了她不管。再说,瞧她痛苦得颤巍巍楚楚可怜样,说不定真是走不动了么。
“排好排好。那个年轻人,你挤什么挤?没有挤?我亲眼看到的呢,还犟嘴?这是302,不是别的什么地方?停下,排到后面去!听到没有?年轻人嘛,怎么和老人妇女儿童,较起了劲儿?莫明其妙!”
冯听在耳里。
心里实在着急。
看看漂亮而可恶的毛主,仍赖着不想走,便立起身来左右看看。如有巡逻的保安和过路的护士,他打算狠下决心,让人抬走她算啦。
谁知一看不要紧。
正碰上二双熟悉到心里的眼睛。
那眼睛,像是己看了自己好一会儿,一双迷惑不解,一双讶然怨恨。“怎么是你母女俩?”冯有些难堪,因为毛主正得意而公开地,倚靠在他的身上:“哎哟,我走不了啦,我要倒下啦,我革命到底啦。”
创作员的眼睛,在毛主身上骨碌碌的扫视。
然后,对老公皮笑肉不笑的。
“意外吧?还是没看到我们母女俩好哇。冯芳,你要不是感冒了,还看不到这一幕呢。”无力地偎靠有老妈手中的冯芳,对老爸嘟着嘴巴:“她是谁呀?当着这多人,你俩这么亲热?”
冯皱眉到。
“小孩子别胡说,这是我们的院办毛主任,刚才受了伤。”
谢菁抚抚女儿肩膀:“她受了伤?你受伤没有呢?奇怪呀,一个大丫头受了伤,要你这个大男人双手扶着,也不怕外人浮想联翩?我们早盯到你多时啦,冯大院,态度好嘛。一会儿弯下腰哄,一会儿凑近脸劝。哼哼!我怎么就从没感受过你这种温暖呀?”
毛主早敏感的立起了身。
她从没看到过冯的老婆和女儿。
现在这突然出现的一老一小二女人,看来就是冯的家属了。早听说冯家里的那个创作员,如何如何?进入了创作状态,又如何如何?不过,现在的创作员好像还没进入创作状态。
虽然带了些醋酸。
却还端庄大方,肤白个高,有一种中年知识女人特有的气质。
那个小女儿呢,显然只是个幼稚的初中女生,眉目像冯,脸廓却是创作员老妈的翻版。毛主挤出笑容到:“嫂子你好,我是302的院办主任,真对不起,脚踝受了伤,所以,”
谢菁从头到脚打量她一眼。
“我瞧见了的,我们己在旁边瞧了很久,刚才你不是坐着的吗?”
毛主的脸,腾的红了。女人之间那种特有的小心眼儿和小伎俩,哪还用得着她辩护?没说的,隔着一层衣服,二人挤得紧巴巴的,创作员一定看到了,并且抱着自己的胳膊肘儿在一旁冷笑呢。毛主陡然觉得自己矮了一载。
瞟瞟冯,嚅嚅到。
“我们劳动,双休日很忙,对不起,”
谢菁居然不再理她,将女儿往老公面推推:“刚才那么多人,我们一直挤不进去,挂不上号,你看着办吧。”冯就牵了女儿的手:“感冒啦?给老师说说,找校医拿片‘感冒灵’不就行啦,何必跑这么远啊?”
毛主忙趁机说。
“冯,你给女儿看看吧,我到里面去了。”
“哎你的脚?”冯又回头:“走得动吗?”毛主早一趔一趔的离开了,一面趔,一面扭头到:“你陪陪嫂子和女儿,我去里面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