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过酒杯,“娘子,咱先把交杯酒喝了再入洞房吧。”
韩算子不会和这新娘喝交杯酒,这他们都知道,所以那交杯酒,刚才庄生随口就喝了,他也随手拿来玩了。
两人郑重其事地交着胳膊,得意诚诚恳恳地唤着“相公”,林白也望着她,闪闪烁烁的烛火下,彼此对望,唇,沾到了酒盏上,就要喝下去时,门却突然被人推开。
门口是青衫男子,月华清辉中,只见是个青竹般标致的身形。
得意只扫了一眼,不过嘴下没停,交杯酒呢,怎么也要喝完了再说。
她饮下了“掺了贺礼的交杯酒”;可一肚子坏水的林白却没有。
来的人见眼下的景况,也不觉愣了一愣。
得意喝完了交杯酒,呛咳了一阵,小脸红扑扑,眼水灵灵,顺势偎到“相公”怀里,下意识里抱胸,略带恼意地问,“相公,这位也是来闹洞房的吗?
林白却推开她,起身,笑了笑,“来的这位,才是你相公!”
她憨痴憨痴地拿眼望着林白,好一会儿,面上逐渐黯淡,不哭不闹不谩骂,将目光静静转向真正的夫君,再也不看林白一眼。真正的新郎已脱了喜服,一身青衣出尘脱俗,倒不像个新郎。
的确,他连正眼也没瞧上一眼新娘,只是冷清地对林白说了句,“她府上的人跑去喜来客栈找她去了,咱这处戏也该上演了!”
林白吹了声口哨,戏谑:“我们帮你把戏本子改了改,你会发现这更有趣,还有——这个拿上。”
林白拿出精美的盒子,“此物是我与庄生精心准备的贺礼!”
韩算子接过,随手打开。当目光落到盒中的贺礼瞬间,瞳孔慢慢慢慢收缩……额上青筋一跳紧接一跳。
见情况不妙,林白脚底抹油便要溜掉,刚要跨过门槛,身后传来一声娇憨的声音迟疑地唤着,“相公?”听见她这么叫,林白脚下不觉微顿。
“你,把这个穿上!”他听见韩算子对新娘说。
也不知怎的,林白猛然转过身纠正韩算子,“此礼是专门赠你的。”
韩算子错愕地望过来,林白也自觉有些失常,便打哈哈:“至于,新娘子的贺礼,早前已送到。”说完,意味深长地笑看一眼新娘得意,随即合门离去。
韩算子略感意外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手里捧着那件贺礼——薄如蚕丝的料,冶艳精怪的红,一件令人喷血三尺的单衣。
喜房中,只剩一对新人。
“先沐浴吧!”韩算子嗓音清淡。
莫名地,得意有些怕这新郎。他分明只是淡淡的,可她不敢直视。听他说要沐浴,她乖巧地点头,随他七拐八拐来到一处温泉池。
一汪清池,氤氲水雾弥漫其上。
韩算子自行宽衣解带,穿着单衣下水,得意只能看见他结实有力的小腿,她讷讷地站在池边,不知所措。
韩算子慵懒地斜靠一块牛石,那是为了泡汤累时倚靠歇息之用的石头,也有按摩肩背作用。
“傻站着干什么?把衣服脱了!”
“哦。”得意很听话,开始脱……
韩算子啊,就那么微微眯着眼,看她小心翼翼地下到温泉里。
沉秀,他突然想到了这词,分明跟这女人很不搭调。
她明明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刚才还大咧咧地认错了夫,被林白搂抱,得亏了他没打算把她当妻看,否则定被她气出个好歹来。
韩算子闭上眼睛,不再搭理她,他在等……
“李绾,若等不来你,我愿意将就这头婚事,但这笔债,你负得起吗?”
得意老老实实地缩进水中,那小心劲儿,仿佛怕激起的水波荡坏相公的淡宁。你说这多体贴的一娃。
一时静,温泉潺潺之声更添了一份宁谧。
远远传来脚步声,韩算子一直闭着的眼睛霍然张开,搜索得意。
她正蹲在水里,乌溜溜的眼睛乖乖凝着你,你说,这怎个不叫人心为之一动呢?!
韩算子勾了勾手指,“过来!”
她就动了,水润水润地来到你跟前,似是有话要说又不敢。
韩算子向门帘扫了一眼,转脸,勾唇一笑,邪气就飘散开来,“来,亲一口。”
得意在水中颤颤巍巍,可还是听话,乖乖地贴过去。
两人一吻,俱是一颤。
“相公,得意有点热。”得意喝进去的那杯酒开始发威,她变身一位萌动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