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吃了个半饱,就听一阵脚步声响,两个人匆匆走了进来,当先一人提着口箱子,猴王一眼便认出是马武和齐三。只是这两个人已脱去了道袍,换了一身青衣小帽,想来是怕下毒时被人撞见才改了装扮。
两人推门进屋,就听齐三道:“妈的,来自去干事,你小子倒在这里偷闲,大哥呢?”
冯六似是还未完全清醒,含含糊糊的说:“在里屋。”
不多时,传来张荣的声音:“都办妥了?”
马武谄媚似的说:“大哥放心,万无一失。”
张荣道:“我们回店房吧,就等天亮做法事了。”
四个人收拾了东西,鱼贯出了房门,冯六因睡下前就已七荤八素,也没发现食物已被动过。猴王不敢稍动,待他们走远了才敢在后面缀着。这四个人跟做了贼似地不时四下张望,害的猴王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被发现了。穿过几条街,前面一家刘记老店,四个人也不走正门,而是找个僻静之处翻墙跳了进去,想来是怕被人发现他们一夜未归,漏了马脚。
猴王不敢进店,见店门不远处有棵大柳树,足有三人合抱粗细,恐怕也长了几百年了,树冠甚是茂密,正好可以藏身。见四下无人,飞快的爬上树去,寻了个隐蔽之处,正好监视住店门口。
东方已经泛出了鱼肚白,但距完全天亮仍有一段时间。按张荣等人的计划,一定要等到事发之后,人心惶惶之时才会露面,充当法师的角色。猴王连日奔波,又加上折腾了大半夜,疲劳过度,虽然想着不能睡觉,两眼却已不听使唤。也不知过了多久,猛然被一阵哭喊之声惊醒。睁眼一看,太阳都快要爬上头顶了,刘记老店店门大开,也不知张荣他们仍在店中还是去为村民做法娶灾了?但整个长寿村已是鸡飞狗跳,乱成了一锅粥,这个平静了几百年的村子陷入一片恐慌之中,人人自危,随处都是大人孩子哭爹喊娘的声音。猴王心头一凉,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抬手狠狠搧了自己一个耳刮子。正要下树,忽然前面奔过一群人了,还抬着四五个翻着白眼、口吐白沫、人事不省的人,应该都是食用了井水之后中毒的人。
一群人好像后面有强盗追着一般,跑的气喘吁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却仍嫌跑得慢,不住出声催促:“快,快,法师在龙王祠设坛作法呢,说是能治好这邪症,救人如救火,去晚了恐怕就保不住命了,大家加把力气,千万别慢了。”
猴王闻言心中一喜,看来四个假道士一定在龙王祠了,只要跟着这些人就一定能找到他们,然后当众揭穿他们,才能使村民免遭坑害。待这群人过去,忙下了树跟在他们后面。到处都是乱哄哄的,不断有村民涌到街上,抬着中了毒的亲眷一窝蜂般往龙王祠汇聚。见他穿着衣服,又用袖子遮住头脸,还道是村里的人,而且这种情况还有谁有心情注意到他。
龙王祠就是供奉四海龙王的庙,以保佑村中风调雨顺,村子中央的那口井就在龙王祠前。据说这口井底通着四海龙宫,四海龙王就是从这口井出来,视察村中民情、兴云布雨的。这毕竟只是传说,井下是否真的通着四海龙宫谁也不知道。
猴王赶到时,龙王祠前已经人山人海,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被村民视为“中邪”的人。这些人的家属围在左右哭喊个不停,场面混乱不堪,简直可以用惊心动魄、惨不忍睹来形容。猴王虽知道只要他们的家人肯掏钱自张荣他们手中买药,就一定会药到病除,不会有性命危险,但是仍看的心惊肉跳。暗想:“人为了私欲,竟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做的出来,这几个人简直灭绝了人性。”
龙王祠前是一片广场,虽然全村的都聚了过来也不显局促。猴王寻了个高处往里观看,见龙王祠前早已摆好了三牲祭品、五花大供,张荣等四个假道士也已经粉墨登场了。都是头顶道冠,身穿道袍,张荣手持七星宝剑,看来是做完了第一场法事。旁边走出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看样子在村中的地位应该不低,上前道:“道长,村民可有救?”
张荣面露难色,故作高深,老者心中愈发没底,道:“不知天师有何训示?”
张荣道:“贫道占卜天机,已得到祖师爷明示,是你们冒犯了上天,所以上天才降下瘟神来惩罚你们。”
老者脸都白了,显然吓得不轻,道:“我们最敬上天,怎敢作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一定是弄错了吧?”
张荣脸一沉,道:“祖师爷岂会弄错,你这分明就是藐视上天,看来上天降灾果然没冤枉了你们,贫道就是有心救你们,也不敢逆天行事了。”
老者听张荣之言仍有生机,忙道:“是老朽出言无状,还望道长莫要见怪,在天师面前多多美言几句,救救我们全村老少的性命。”
张荣故意叹了口气,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且出家人素有慈悲之心,既然被贫道遇上,岂有不救之理,但贫道需得请示祖师爷,得到他老人家的允许之后才能救人,若是祖师爷不允,贫道也是爱莫能助,只有听天由命了。”
老者道:“那就有劳道长多多美言了,若救了全村人性命,定然为道长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