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龙溪在数百名江湖武夫们风卷残云般的屠戮扫荡后,仅留下了一片疮痍,残肢与血泊,却没有留下一具尸体,因为他们要扛着这些人的尸身回到建林城换银子,浓浓的血腥味经久不散,这些因财杀人的江湖人都已经忘记了他们聚集于建林城的本来目的,杀红了眼也蒙蔽了心,有些人将带着大量的钱财回去,有些人已经永远的留在了这里。
这些臭烘烘的尸体并非奇货可居,仅仅因为有人肯出钱而变得奇货可居,既然奇货可居那么货物的主人就必然会有防范之心以及觊觎之意。既然已经干出了杀人这种最暴力的事情,那么抢夺这种一般暴力的事情做起来便更加的不会有所负担,于是便有较为弱小的个体被比他强大的个体掠夺了山贼尸体,匍匐在地饮恨不已。猎物少而猎人又太多,于是猎人之间又开始了抢夺,然后便有人在这种形势下顺应需求而组成了团体携手共度戮力一致,有熟人抱团,也有随意的搭配,更有本来就是一体的同宗同门。这样一来,这趟杂乱的剿匪之战便算是告一了段落,几百号人扛着一二百具尸体,互相警惕着,走上了回建林城的路。
曲北牛没有加入这些人的行列,因为他的心里一直有股阴霾缭绕不去,他有不好的预感,于是他一直在暗处观察,直到江湖剿匪的人群踏上了回城的道路,他仍旧在观察并思考着其中到底哪里有纰漏,他好像忘记了什么,于是他在想那种可能,在回想并搜查着自己的记忆。
徐泽邕自然也没有加入到剿匪行列中,他不喜欢杀戮,更不喜欢看到杀戮以及那些人的丑陋面目,于是他便到处在寻找曲北牛,因为他肯定曲北牛也不会加入其中,虽然他曾在王家门前揭榜,但徐泽邕感觉得到,曲北牛绝对不是那种可以为财疯狂的人。
两人都在队伍后面跟着,却又都没发现对方,因为此刻他们已经被另一件事所惊醒,恰好队伍走到这处山道上,曲北牛想起来前一日正是在这里遇见的那具会爆炸的尸体,想起那具尸体爆炸后所溅出的毒血,曲北牛的身体瞬间凉了半截,这些江湖人会怎么样他才不在乎,但是他们如果将这些尸体全部带进建林城,如果这些尸体真的会像前天那具一样的话,无疑建林城将要遭遇到灭顶之灾,最重要的是他还知道这个可能,那么这件事就涉及到了他的天良,若要违背他的天良就必须先要了他的命,这也是他们家的遗风传承,所以曲北牛决定必须要阻止他们进城。而徐泽邕恰恰也想到了这一出,但他还搞不清楚自己的天良是什么,可他就是知道这件事必须要阻止,那种事绝对不能发生。
两人不约而同的出现在了队伍的末尾,徐泽邕看见来人是曲北牛很是高兴,因为自己的直觉得到了肯定,曲北牛没有与那些杀人者同流。
“傻笑什么。”曲北牛看到了徐泽邕后说道。
徐泽邕摆了摆手说:“这不是傻笑,这是高兴,你果然与前面走着的那些野兽不同。”
曲北牛招牌式的皱起眉头说道:“为什么听你这样说我,反而高兴不起来。”
徐泽邕问道:“你什么时候出的城?”
曲北牛说:“昨儿个晚上。”
徐泽邕道:“为什么不叫上我呢?”
曲北牛说:“我不知道你住哪,而且你是个累赘。”
徐泽邕道:“为什么你跟我说话要这么直接?”
曲北牛道:“因为我知道你不会生气。”
徐泽邕道:“那我要是生气了呢。”
曲北牛说道:“那我就不再与你说话便是。”
徐泽邕最终长叹一声无奈,败下了阵来。
徐泽邕想起了正事问向曲北牛说道:“那些尸体会不会像前天那个一样爆炸?”
曲北牛说道:“有可能,所以我才走出来确认一下。”
“我看我们还是先稍安勿躁,我记得那天那具尸体会发出异响,你我再观察一阵,须得好好确认一番,若真是如猜测那般,说什么也要把他们拦下来,如果现在就去说这些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他们也肯定不会相信,搞不好还以为你我想要抢夺他们手中的尸体,那就免不了一场大战,这可有三百四百人吧。”徐泽邕深思熟虑的说着,却让曲北牛头一回舒展了眉头,有些赞赏的说道:“你能想到这些着实令人侧目,士别一晚竟然叫我刮目相看,了不起。”
反换徐泽邕皱眉道:“我怎么听着像是在损我。”
曲北牛摇摇头说:“非也,这次是诚心的夸奖你。”
徐泽邕干笑了两声说道:“啧啧,不容易,那我便坦然受之吧。”
因为未能有所斩获的人不在少数,而且还有不少人来混水摸鱼看热闹所以队伍的边缘跟着不少随行之人,他们谁也不是,也没有与任何人抱团,临时组合在一起的人都有着自己的猎物,没有谁愿意平白无故给别人分上一杯羹。徐泽邕跟曲北牛紧随在队伍的边缘,不会有人去注意到他们俩在窃窃私语,所有人都心怀鬼胎,但没有人相信在这种情况下会有人疯狂到跳出来打劫他们,于是队伍仍在顺利的前进。
曲北牛突然拉住徐泽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