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把四皇子抱出来给本宫看看”皇后一走进内室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一脸的喜色,终于叫她等到这一天了!
产婆从产房走出来,面色并不十分好看,却也强挤出一脸笑容,抱着一个小小的明黄色襁褓送到皇后跟前,“娘娘,您看看吧”,说完便低下头,不敢去看皇后的脸色,只求皇后不要迁怒为难她们这些接生的人就好。
明黄色襁褓里的孩子瘦弱得有些不正常,皮肤也不是正常婴儿的红彤彤,而是有些青紫得皱巴巴着,嘴唇处尤其明显,头上没什么胎发,只有一点稀稀拉拉的浅色绒毛,任谁一打眼就能看出来这个孩子是个不健康的。
只一眼,皇后满心的期待就被泼了一瓢冷水。皇室不会允许一个病怏怏的皇子坐上那个位子,只这一点,她江家就算权势再大也无法改变,何况这个孩子如此病弱,皇后虽是不想承认,可能不能长大还真不好说。
已经伸出去的手就这样停在了半空,好长一会儿皇后终是没有去抱这孩子又把手收了回来,叹了口气,“先把四皇子抱下去吧,江嫔怎么怎么样了”冷静下来才想到了自己的妹妹还在产房里。
在皇后看来,自己妹妹这些个月的折腾算是白费了,今日的苦也是白受了,生一个这样的孩子,于她们姐妹,于江家又有什么用呢。
“回皇后娘娘的话,江嫔娘娘生下四皇子就睡了过去”产婆看见皇后的脸色愈发觉得晦气,若是生下健康的皇子那今天得的赏赐够她吃一辈子的了,就像上次给洵昭仪接生的产婆得的那些个赏赐可真是叫她们几个老姐妹眼馋,本想着这次给皇后的妹子接生上次定不会比那位少,可现在看看,别被牵连到就算好的了,哪还敢奢望什么东西啊。
皇后点了点头,“绘容,你把外面候着的太医叫进来,给四皇子和江嫔把把脉”说着叫太医,心里却是没有什么指望的,先天不足最为难治,就算日后好好调养着,也比不过那些生下来就健健康康的。
这老太医还是一直以来为江嫔请平安脉的那一位,这些日子也是日日夜夜寝食难眠,今儿个天还未亮就被召进宫里说是江嫔要生了,吓得两腿直哆嗦,这十几个时辰在外面候着可真是把各路神仙都问候了一遍,听到生下来了这才把心收回肚子里。
可是进来一看,这心还是收的太早了。
心怀忐忑地给四皇子把了把脉,刚刚消下去的一身冷汗,立马又是一波儿,衣裳湿的透透的,从心里头开始发凉。
这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心痹竟是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怕是拿各种好药养着也活不过五岁呀。江家在太医院就他这么一个人,这位四皇子的病以后肯定要交到他手上,要是四皇子出了什么事儿,以后还得他倒霉。可是眼前这样的情况,想要不出什么事儿已经是不大可能的了,想不到躲得过生产却躲不过以后呀!
老太医默默地盘算着,能拖就尽力先拖着,这几年想想办法告老还乡吧,兢兢业业了这大半辈子,到现在也算得上衣锦还乡了吧,只盼着别为江家做了半辈子的牛马,到老来还得为这一个小的把一家老小的命搭进去。
马蹄的声音在幽静的古道上溅起尘土,万佛庙门口伫立着以为朱钗除尽的老妇。
远在千里之外的太后,这时也接到了留在皇城里线人快马加鞭送过来的密报,沧桑的眸子划过一丝尘埃落定的光,传下令去继续监视宫里的动静,然后闭上眼睛背着双手站立久久地不说话。
“欣桐,我要念诵一会儿佛经”好一会儿太后猛地睁开眼睛,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走进了大殿内。
欣桐知道太后这是想要一个人静一静了,轻轻地从外面关上了门,站在门口守着。
大殿内金光闪闪的巨大佛像庄严肃穆,慈祥的眸子中含着悲悯天下的智慧和包容,太后双手合十跪了下去,不看佛像,只静静地转着腕上的佛珠。
后宫的女人拜佛的不少,可真心向佛的却是没有,毕竟后宫这方女人的战场又怎么能容得下一个人的悲悯同情友爱,所有能让人温暖的情绪,哪怕一点点都是能要了人性命去的。拜佛礼佛不过是为了寻求心里的那一点点心安罢了,至少这少得可怜的心安能让孤冷黑暗的慢慢长夜好过一些,不然那么长的夜晚,几十年如一日要怎么度过。
稚子无辜,可这后宫又有哪个不无辜,又有哪个是真的无辜
大家都是投错了胎的可怜人。
太后再次出来时,落日的余晖已经洒满了屋角飞檐,天,就要黑了。
欣桐上前搀扶,打量着太后的脸色,觉着没什么事儿了才小心翼翼地说道,“主子,今儿个冯贵人又往冯府传消息了”
太后往冯月灵住的那几间万佛庙的客房瞥了一眼,在欣桐的搀扶下慢慢走下台阶,冷冷地说道,“怪不得这么多年都是个扶不上墙烂泥巴,本宫当年真是瞎了眼了才会扶植她,早知道还不如从冯家旁系找个机灵的呢,都这么多天了,竟还敢痴想,就是傻子也该回过味儿来了”
“主子,那您看”欣桐小心地询问,心里觉得这冯家真的就只出了太后这么一个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