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寒暑更易,山中清苦,却也度之甚快。
寒江谷,是道家修真学派,每月初,即有掌教开宗讲经之日,以图交流道学,修行内心。
这是,正值月初之日,寒江谷内门大大小小弟子,俱前往昊天殿,听枯木掌教讲经。
昊天殿上,人流如海,逐目望去,不见其尽,枯木道人端坐前方蒲团之上,双目微闭,口述真言:
“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无状之状,无象之象,是谓恍惚。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讲到这里,忽闻其下议论纷纷,枯木道人睁开眼来,微笑问道:
“众人有何异议?”
左边第三排中,一人忽然站起,恭敬地朝枯木道人行了一礼,转身朝众人道:
“掌教方才所说,道既存于物,又存于象,象者,先天之先也,物者,后天所有也,二者岂不矛盾?”
秦朗抬手碰了碰前面的残云道人,残云道人会意,低声说道:
“这位是孤云师兄的二弟子,名叫李执。”
秦朗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枯木道人闻言哈哈一笑,示意李执坐下,接着站了起来,微笑着说道:
“问得好,世间本自矛盾而生,没有矛盾,也就没有了世间的一切。所谓矛盾者,比比皆是,有无,难易,长短,高下,音声,前后,美丑,祸福,刚柔,强弱,损益,兴衰,大小,轻重,智愚,巧拙,生死,胜败,进退,攻守等,是故,道也亦然。”
李执面色郑重,陷入了沉思。
枯木道人笑了笑,看着众人,
“好了,今天我不再讲了,倒不如我们开个论道大会,各位弟子莫管其他,尽将心中不明之处,一一提问,大家来共同解答!”
众人欢呼一声,往日来,都是掌教一人在此侃侃而谈,众人虽知其所讲乃道家真言,但长此以往,未免觉得乏味,如今难得可以畅言,俱都议论起来。
首先起身的,是枯木道人站下弟子,他问道:
“掌教,我想问的是,我等既追求道心,又为何整日却要刻苦修为,所谓修身,与修心何关?”
说到这,众人轰然大笑起来。
枯木道人咳嗽一声,淡淡说道:
“休要嘲笑,赵胜所问,自有其道理,你等只以为,修道者天生就要修行仙术吗?”说完,话锋一转,幽幽道:
“传说玉皇大帝陛下,自幼修持,苦历过一千七百五十劫。每劫该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他亦只是修心,方能享受这无极大道。所以,修心,也是求道的一种方式。但是,我辈修真之人,月升而高,方能照其远。人间侠客,修炼武功,造福国家,修真之人,修习法术,恩泽万民。所以,修真境界越高,责任也就越大。”
如此反复又有几人问起,枯木道人一一作答。
及到将近尾声之时,秦朗突然站起,躬身问道:
“掌教师伯,我想问,大道无情,是否到极限了,无情可摆除,可超脱?”
众人仔细地回想着秦朗所问,大殿上一时间变得鸦雀无声。
前方,枯木道人原本微笑着的面庞,为之一滞,良久,才缓缓说道:
“或许,是吧..”
秦朗还想再说,猛然看到残云道人的眼神,只得把话又吞进了肚中。
一场论道,由此结束。
这天早上,秦朗独自一人来到后山修炼。
“呼!”秦朗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
方才,他试着把那些原本已被他散发在身体四周的真力,再一次凝聚到了原本已经打通了的穴道中。
这一次,他小心翼翼地运转功,生怕有些变化,会令他悔恨终生。但好在,一直到她冲破督脉最后一处穴道,一切都还是很顺利,这让他对冷峻男子的话,更加相信了几分。
在仔细的运行了真力几个周天,
“也不知那冷峻男子所说的两年是否是危言耸听?”
秦朗口中这般安慰自己,但心中明白,冷峻男子所说,自己身体只能维持两年正常,恐怕也是真的。
“对了!我当初与那女子对视时,分明听到了紫芒剑剑灵的声音!”
秦朗默默地坐下闭上双眼,在心中去寻找那剑灵的踪迹。
可这一次,倒另秦朗感到失望了,任凭他的意识在脑海中如何搜寻,却并无一丝发现。
“哎,算了,或许他不久就会自己来找我吧!”
想到这,再看暮色已苍茫,天色已晚,秦朗收起真力,祭起紫芒剑,飞身回去了。
秦朗回到自己的小屋中,刹那间顿觉整个世界静了下来,没有一点人声。
想起残云道人的话,秦朗一时间心中五味陈杂,对将来的一切,倍感茫然。
“三灾九劫,七死七生,充满坎坷,充满坎坷..”
“大道本孤..”
每一个声音,仿佛都敲打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