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我和何伏珍一人端着一杯水,站在屋门外刷牙。何伏珍冲我一笑说,如果昨夜依了你,今天我就不好意思面对你家里的人。
我说,那又有什么两样呢,都那样了。
我虽然没有入港,嘴上仍然逞强。从法律的角度来讲,只要有身体接触我的犯罪已经成立。
何伏珍说,总之你没有得逞,反正我还是清白的。
我继续与何伏珍打嘴皮仗说,性质是一样,只是程度不同而已。若被判刑,相应也会轻判,因为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
何伏珍在我房间住了两晚上,不敢再逗留了。至于我俩的婚姻大事,何伏珍说等回家跟父母商量后再写信告诉我。
我上午把何伏珍送到了古城荆州。
去镇汽车客运站乘车,我们没有骑自行车,双双步行16里地,到镇上赶车。一路上,我旧事重提,对何伏珍说,如果我老练一点儿,你就完了。
何伏珍说,吉人自有天相。谁叫你做贼心虚呢。你简直就是个流氓。
我仰天长叹了一口气,说,如果我是流氓,你还能逃脱我的魔掌吗。或许这一切都是天意。
的确,人世间男女之事,往往就这样阴错阳差。昨夜何伏珍如果委身于我,不一定就是坏事。我如果如愿以偿得到了她的贞操,也不一定就是好事。
明天会怎样,只有天知道。还是一切顺其自然吧。
荆州每天早晨6时有一趟班车到应城。我们出门时,母亲把我叫到一边交待说,不要动不动就把人家往大姐家里带,除非定了婚。
上次带罗桂英带到大姐家吃了一顿午饭,之后没有成功。这次我不会再带何伏珍去大姐家了。到了荆州,我们住进了车站附近的一家洞天旅社,一楼大厅里有四五十个上下床铺位,每个铺位一晚上1元钱,不分男女。我是第二次带女朋友住这样价格低廉的旅社了。
次日清早,我送何伏珍上车。候车厅里,车站播音员通知到应城的乘客排队进站上车,何伏珍站在缓缓前行的队列里,把右手举到胸前,向我摇手告别。
何伏珍说,现在,你可以到你大姐家去了。
我心头一震,一种不妙的预感袭上心头。何伏珍为了考察我的为人,曾经去过京山罗桂英的家。罗桂英向何伏珍讲了我与她交往的所有经过,因此,何伏珍知道罗桂英在大姐家吃过饭的事。我这次没有带何伏珍去大姐家,她心里一定有看法。
我当天返回到家里,忘掉了车站送别的不快,洋洋自得地给何伏珍寄了一封快件信:亲爱的,和你在一起,我感到格外的充实和愉快。特别是那天晚上……你跟家里讲了我俩的事吗?他们同意吗?望速来信告之。
何伏珍的回信,给了我当头一棒,打得我晕头转向。
告诉你,从你处回来,荣幸得很,承蒙有关领导关照,我被一家文学期刊杂志正式录用,马上上班。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使我离成功更进了一步。我的中篇小说即将出版,这次机遇也许与这篇小说有关吧。所以,在最近两年,我不想考虑个人问题。
我想,以你对事业的执著和坚强的人格,一定会有一个漂亮的姑娘爱上你的。和你一样,我也是棵无人问津的小草。要想在社会上占一席之地,得拿出勇气来,直面实在的人生吧。要奋斗,要拼搏,要做出一番事业来,这样才能赢得别人的尊重和青睐。何况你,一个堂堂的男子汉,更应如此。
代问你全家好!
祝你事业有成!
另:你上次来信不是邀请我到你家增长见识吗?现在,我来把我的见识告诉你吧。
第一:当我和你走在一起时,你也许感觉到了,别人都以异样的目光看着我们,他们的脸上分明地写着:天生的一对,刺得我好痛。为了使后代不再遭受我们内心的痛苦,从遗传学的角度来看,我们应该各找一个漂亮的爱人。
第二:我来讲一个故事给你听。小说《巴尔夫洛尔桥夫》中的主人翁巴尔夫和他的未婚妻丽莎一起出外旅行。有一天,天黑了,他们还没有到达驿站和有人的地方,就落宿在野外一个牧人的草棚里。巴尔夫把他的未婚妻丽莎安排在里间,他自己在外面席地而坐,守候在未婚妻丽莎的身旁。丽莎为了进一步考查自己心爱的人,用一根头发把门闩系上,然后安然入睡。一觉醒来,头发完好无损,丽莎感激不已,毅然嫁给了奇丑无比的巴尔夫。
早知我的一片诚意遭如此报应,悔不该去你们家。你的来信被家人拆阅,后果可想而知。我真是烦恼极了。我觉得人贵有自知之明,激不起热情的事,是没有必要津津乐道的。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此为止了,所以我没有跟家人讲我们的事。还是让我们友好的分手,说一声:再见!
就这样,我又失恋了。男女之间的恋情也太脆弱太不可捉摸了。不久前一对情侣恋人还在床上翻云覆雨,一别之后,一封绝交信便将彼此隔成陌路。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何伏珍发表了一部中篇小说,被期刊社正式录用,时过境迁,人生环境地位的改变,选择配偶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