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转眼江河开冻。不经意间,绿意一点一点地跃上枝头。
当朝一品天师转阳真人统领的数百剿魔大军在清凉山全军覆没,至今已有月余。那一刻血染青山,遍地尸骸。兽畜衔骨,与鸟雀同欢。阴云笼罩高山。离奇惨烈的战事终究未能逃得过附近村民的眼睛,他们怀着惶恐膜拜的心境把故事口耳相传,在大山内外掀起轩然大波,久久未能平息。尽管到了踏春的大好时节,大家不敢再到山里做买卖了。他们不约而同地止步于山林大道,对深邃的森林敬而远之。幽静的清凉山开始冷冷清清,有时连续十天半月都见不到一个游人。
红头和青面照例是要巡山的。它们既非人类,本来得躲避凡人。这时倒好,没人了,它们毫不避忌地走上空荡荡的山林大道,步入那些破败的食肆档口。
红头四处翻找,挠着头大大咧咧的说道:“那两个新来的嘴也太刁了。说起来他们以前也是和我们一样在山里做妖怪的嘛,三牲五畜两脚羊是我们常备的食物,烤熟了吃不过瘾,大可以生吃啊。他们怎的就想改口味了呢?”
“现在人家都不开张,我们哪里去弄瓜子糕点啊?”
“这还不得怪你呀!那个猪头使者随意说两句,你便应承下来,现在怎么办才好?”
“我还以为能像以往那样使障眼法儿捞一些回去呢!唉,谁知道都没人摆摊了!”
“这个时节山上的瓜果也少得可怜,要不然倒是可以拿些熟果搪塞过去,那个瘦猴儿就好水果。”
“你怎么能叫这样称呼他!真是太不敬重了。他的能耐比你大多了,连咱们的山神都叫他上仙哩。白猿跟我说他是天上的斗战胜佛来的,他吹一口仙气就能把我们俩压成肉泥了。”
“呵呵,眼下他又不在,咱哥俩说说而已。其实我心里一直膜拜着他呢!他呀,就是我的榜样,就是我的目标。过些天,我得求求他。让他教我成仙速成法。要是他能教会我一两手绝活,也不辜负我四处搜罗好吃的孝敬他呀。”
“山神的亲大哥也是了不起的神仙。咱们伺候了山神这么多年,找他大哥会不会更好说话些?”
“嘿嘿!老弟,咱们快些下山吧!我就是说说闲话,你居然当真了。人家若是要教人做仙,不会先教自己的兄长么?咱们排队等着吧!”
“唉,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那我有准数,老天爷会照顾我们兄弟的。不是今天,不是明天,是个不知道的哪一天。”
“去你丫的,净瞎扯!”
二鬼打算出山,一路扯谈,转眼看见了山外的大道。青面欢喜地说道:“兄弟,咱们该变化了。这些天我精心研究,已经可以把嘴里这两根獠牙变短了。现在就变给你看看,你好好开开眼界。”
红头背靠着一棵大树,煞是羡慕的看着青面准备变化。那青面还是变做大头小儿,只是腮帮仍旧藏不住左右两边的獠牙,依然被撑得鼓鼓的。青面张大嘴,捻住其中一颗,歪着脑袋对红头说道:“你好生看哩,我现在就把这颗大牙变短了。”
红头听他嘴里叽里咕噜,不清不楚地念了一段咒语。哪知那颗獠牙竟然“嗖”地一下,没有变短,反倒更长。红头乐得一头栽倒在树下,笑道:“快些把咒语倒着念,那样牙齿才能长回去吧——你小子这是拿自己寻开心呐。”
青面心里纳闷,不甘心地又念了一遍咒语。这下不得了了,他那两颗獠牙同时疯长起来,尖利的牙稍直刺面前的红头。
红头“哎呀”一声,慌不择路跳到一边。
两颗獠牙从红头耳边划过,径直插在了红头身后的大树上。其利如刀,转眼间穿透树干,继续往外生长。青面闭不上嘴巴,口水流了一地,只能干瞪眼。他的大头被獠牙固定,无法动弹,煞是难堪。
他看着不知所措的红头,“啊呀呀”地叫唤,像是说着什么。红头靠近了侧起耳朵才听得清楚,原来这厮在嚷嚷:“你还呆着做什么哩?快去叫主人救我。”
红头抚摸着两颗大獠牙乐不可支,说道:“就去,就去。不知道主人会不会要我扛把锯子过来,要不然他还有什么办法折断这两颗大牙。”
却听大树后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似乎带着笑说道:“不急,不急。要折断这样的大牙,也不一定要用到锯子的。”
两人观瞧,只见一个塾堂先生模样的老者从树后转了出来。此人笑吟吟的,肩上挑着一杆拐杖,拐杖后头挂了个灰色布袋。
红头瞪着老者,张牙舞爪吓唬他道:“喂!老头儿说什么大话。我们天天吃人,你要只是吹嘘,不怕我把你烤了吃么?”
青面歪着脖子,嘴里照旧是不清不楚地。他训斥红头道:“哇呀呀,你这没眼力见的尻货。老人家忒好心,你还要把人家赶走啊?!敢情这么长的獠牙不在你嘴里,难受的不是你呐,”冲着老先生直眨巴眼睛,“老人家大慈大悲,快些救救我!”
老者伸手敲了敲那两颗硕长的大牙,笑道:“我本想在树下打个盹就往东海走哩。算你走运好了,我的袋子里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