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圣一口喝掉满杯的茶水,他不暇思索,跳起来手舞足蹈地说道:“既是妙计,一定行得通,要是遇到阻滞,有你孙老哥哥在,一定给妹子你推波助澜。”
翠柳笑得岔了气,她叉着腰说道:“有你这番话,我的计策真的就成功了一半,要是朱老哥哥也愿意相助,那另一半也都成功了。”
八戒端坐着笑道:“妹子不要小看了朱老哥哥,我不是小气人,要说帮忙相助的事,我做得不比你孙老哥哥少。”
翠柳咯咯地笑个不停,说道:“这回要你们亲力亲为,其实真的一点儿都不冤。你们附耳过来。”
她对着两人耳语一阵,期间忍俊不禁,几次笑出声来。大圣和八戒听了,开始都是脸上一怔,双双现出惊讶犹豫的神情。好在大圣的心思转得飞快,片刻之间他便笑嘻嘻地说道:“这有什么为难的?一点问题没有!贤妹子聪慧,我们甘受驱使,都听妹子的安排就是。如此就如此吧,不过是做人家儿子而已罢了。我们来自远方,远离家人,认了父母,正好也可以在这里享受天伦之乐呢!用不着这般扭捏低调的哈。妹子果然出了妙计,哈哈。”他面向八戒,说道,“老表啊,你说是也不是?”
八戒只想不输与大圣。他耸了耸肩,露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憋了一眼大圣当仁不让地说道:“你做得我便做得,谁怕谁啊!这样一来,表兄弟变成了亲兄弟,还不是同样做回两兄弟吗?翠柳妹子,我们两兄弟听你安排便是。”
翠柳十分满意地点点头,心下继续盘算。她不经意地往马路上一看,但见游人如织穿梭往复,忽然她神色突变,急忙回过头说道:“今儿丰雪节,老爷他们兴致高昂,精神愉悦。咱们打铁要趁热,就是现在了——他们现在就要过来了呢!”
大圣和八戒两个本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好汉,闻此言倒是被吓了一跳。他们双双侧身顺着翠柳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姚茂江和枚芳正走出人群,缓步向茶档走来。大圣禁不住有些慌乱,他压低嗓门轻声说道:“哇呀!这也太快了吧,其实我还没准备好呢。”
翠柳岂容他踯躅。眼睛一横,眉毛竖起,着急地催促面前这两个男人道:“你们哭啊,快哭啊!抱起来一起痛哭啊!”
大圣和八戒面面相觑,互相看了对方容貌,异口同声叫道:“不抱!”
但终究无奈,两人双双趴倒在桌上,肩头一上一下地假装抽泣。大圣寻思做戏做足,在桌子底下朝着八戒狠狠一踢,低声喝道:“呆子,你先说。”八戒吃痛,“啊呀”一声叫唤出来。
翠柳哪里知道八戒被踢了一脚。她弯腰悄悄说了句:“朱老哥哥,你必须得装得像点啊!我可是看出来了,这一下你只是干嚎却没有眼泪。太假!不行的呢。”说完便伸手在八戒腿上掐了一把。眼见姚茂江就要步入茶档,翠柳急切之中只嫌下手不够重—好像这朱老哥哥活了三十来岁,应该皮也够粗了肉也够厚了—这一掐她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两下夹击令八戒再也消受不起,把八戒疼得是龇牙咧嘴,口中不清不楚地叫道:“你们怎么尽是欺负俺啊!这还有公理吗?呜呜!”片刻之间,他马上就两眼晶莹,泪水奔流而出。
姚茂江和枚芳走上前来,见状十分奇怪。翠柳慌忙起身道了个万福让座,站在姚茂江身边说道:“先前他们两个见游客扶老携幼,拖儿挈女,举家三代同游,就感念自己远离故土,没有家人疼爱,只有二人相依为命,备觉孤苦零丁,不知不觉就伤心至此。三十几岁人尚且如此怀念亲恩,当真难得。”说完自己也假意擦了擦眼泪。虽是假意,却居然真的落下一滴泪来。
这边早有堂倌给搬过来了两张凳子,姚茂江和枚芳摇摇头坐下。枚芳劝道:“出门在外就要受这般凄苦的了,相思累人啊!要不,来年开春后回家里看看罢。你想家里人,家里人也想你们哪,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嘛!”
八戒心说苦也。他随有道之人修炼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故土,至此已经经历了数千年。他那老父老母,未得自己半分赡养,就已不知转世投胎多少回了。孝心在心头闪过,呆子尽已忘情。他重重地拍着桌子,真正悲怆的泪水喷涌而出,哭道:“我们两个虽是互为表亲,其实他和我一样,父母都早已不在人世,我们不得不辞别故土出外谋生,其实是要排遣对父母的思念之情啊。”他说得渐入佳境,声泪俱下情真意切,倒也不愧他是人之子孙。
“每逢佳节倍思亲,这么多年了,只要是什么中秋节、重阳节,特别是父母的寿辰忌日,我们都受不了心里的折磨啊。同样是礼佛之地土生土长的原住民,为什么人家的父母老祖长命百岁可以四代五代同堂欢叙?而我们还年纪轻轻少不更事的时候,就要没了慈父慈母?呜呜,上天不公,不公啊!呜呜!”
大圣在对面听得真切,一时之间他心里也拢上了莫名的哀伤。他虽无父无母,身体由石中爆出浑然天成。但经日月光华的润泽,就和凡人一样怀有父母情意。这一刻,八戒想到的是亲生父母,他想到的却是从五指山解救了他又带他一路取经求得正果的师父唐三藏。他念想到自己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