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素衣站了起来，悠悠道：“那老人家请吧！”并没有弯身相扶的意思。
想要撂地儿挣钱演出，去南城最好。因为人们都知道南城是听戏，看玩意儿的地方。非要跑到这鸟不拉屎的西城来，要知道西城人都没什么钱，又正值乱世。围着看的也许不少，真正肯给钱的是寥寥无几。难道不奇怪么？
卓曦文见状连忙将老汉扶了起来，慢慢将他送上了车。按照齐思宇的意思找个茶馆就得，但卓曦文的意思是回喜福班。那老汉毕竟也是个演员，到喜福班去入眼都是自己的同行，怎么也会有些亲切感。这亲切感若是有了，必然更容易掏出些话来。
但齐思宇并不这么想。看那老汉刚刚的表现明明是个见钱眼开的，到了喜福班一见他们也都是些穷戏子，未必会说出实话来。两个人僵持不下，四只眼睛齐刷刷的盯着柳素衣。齐思宇本以为以柳素衣的聪明，应该和他想得一样才对。谁知柳素衣莫名其妙的支持了卓曦文的意见。齐思宇摇摇头，开着车就往喜福班的方向去了。
“老人家，听您的口音不是本地人，您是哪儿的人呐？”坐在老者身边的柳素衣柔声问道。
“老头子是西北人。”老人回答。
西北？那不是刁锡城的地界儿。柳素衣笑了笑低声问道：“那您带着令媛到暖城是干什么来了？”
“是投奔亲戚。”
“这就怪了。据鄙人所知西北应该是鲜有说书唱曲儿的才对……”柳素衣抬眸一瞟，再又勾唇一笑道：“您们父女在西北的生意应该不错才对，何苦来暖城撂地儿呢……”
“这……这……”老者怔了怔，颤抖的双唇张了张：“因为……欠了债，躲债出来的。”
“哦……”柳素衣笑了笑，又问道：“那刚刚那些人就是债主？”
“这……是……”老者虽然在极力的掩饰，但仍然可以看出有一些慌乱。
“西北的债主追到这里来了？”坐在副驾驶的卓曦文突然问道。
“不……是……”老者低着头，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开车的齐思宇笑道：“应该不会。”心下道：这柳素衣确实是有一套，还没到喜福班就快把这个老者的实话逼出来了，自己又怎能不帮帮？“刚刚那些人并不像是西北汉子，而且口音也完全是本地人。”
“我……在此地也欠了……债。”老者犹犹豫豫的道。
“您在此地也欠债了？”卓曦文惊道：“您这也……”瘪了瘪嘴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心想，这个老头怎么敢到处欠债。
“惭愧惭愧……”老者垂着头道。
“老人家，您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妨直说……”柳素衣柔声道。
“哎……”老者叹了一口气道：“我就是太好赌了……”
原来老人的姓李，几年前不知道怎么染上了赌瘾，输的越多就越想捞回来，结果越陷越深，。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输光了，后来老伴生了病。但因为赌博家徒四壁没有钱看病，便就病死了。但他那好赌的脾气依旧是没改，没钱赌便抵押房产去赌，都抵押净了便借钱去赌。
最后倾家荡产，还欠了一笔不小的债务。在故乡是待不下去了。说投奔亲戚是假，躲债才是真。好在有一门唱曲儿的手艺，还不至于饿死。用剩下的盘缠在西城租住了一间小屋，每日在南城撂地儿，夜里会西城休息，日子虽然清苦些，却也是有滋有味。后来父女俩在南城也算是闯出了一些名头，收入高了，老者好赌的毛病便又起来了……
输得没钱还债，犀利弧度的在一张纸上签字画押，竟然是用的他的女儿抵债。父女俩想逃，怎奈盘缠不够。只好先躲在了西城不敢出去，但就这么躲下去吃饭也就成了问题。无奈只好在西城的一处人流量还算可以的地方撂起了地，只是这一天下来只能挣个半斤棒子面的钱，想要挣出足够的盘缠是不可能的了。
听过故事之后剩下三个人都沉默了，这个老人虽然可怜，但都是咎由自取。只是可怜了那个叫凤儿的姑娘。
“老人家，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救出凤儿姑娘的。”卓曦文自信满满的道。
“谢谢！谢谢！”李老汉感动的热泪盈眶，就差点儿没跪地磕头了。
柳素衣面色一沉，若有所思的看了卓曦文一眼，并没有说话。他知道卓曦文是个热心肠，而且有这个实力是赎出凤儿姑娘。但这个老人的毒瘾太大，若是这么轻易就救出了他女儿，很有可能还会重蹈覆辙……
“老人家。您那个钱是在那个赌场赌的？欠的是谁的债，欠了多少？”卓曦文问道。
“这……是在南城的广发赌场。欠的就是赌场东家的，大概500大洋吧！”李老汉思索道。
“广发赌场是谁的产业？”柳素衣问道。
“呵呵呵……”齐思宇忽然笑道：“真是让柳老板赶上了，南城的广发赌场嘛……就是黑龙帮的产业。而且这间赌场的东家，就是黄允。”
“黄允……”只见柳素衣唇角一勾：“素衣倒是很久都没注意过这个人了……他现在已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