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疑虑,那领路之人已经带着他们进了一处小巷子,巷子极窄,几乎只能容下一辆青布小马车行走,周遭的环境并不好,看得出来此前应该是烟花勾栏之所,几人默不作声的一路向前走,周遭安静的只有夜风和脚步的窸窣声。
正当夏侯云曦以为这条小巷子没有尽头的时候忽然眼前一阔,那窄窄一条忽然变作了宽宽的大街,几人并不熟悉城中小道,顷刻间却是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然而等他们抬头一看的时候,适才那灯火阑珊的建章宫一角竟然就近在眼前,夏侯云曦心中微紧,不由得看向了自己身后二人,身后两人似乎都有所觉,一人向她微微的颔首。
夏侯云曦深吸一口气定神,因是上了大道,周围巡防的士兵渐渐地多起来,夏侯云曦只看到前面领路的那人背脊挺直步态从容,这才些微的放下了心,不多时,那人带着他们走到了一处高门阔府的院落之前,一亮华丽的马车正停在那里。
领路之人让三人上马车,夏侯云曦上车的时候下意识的回神看了一眼,只见那院子的匾额之上大大的写着两个字——兵部。
虽然看着近,但是他们坐在马车之内还是走了一会儿才走到了建章宫的宫门口,驾车的人不知有什么特权,宫门口的侍卫只撩开车帘看了一眼就放他们走了,进了宫之后的士兵就更多了,到处都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夏侯云曦挺直了背脊坐在马车之内,眸光不时的从被夜风掀起来的窗帘缝隙之中看出去。
但凡是皇宫几乎都有弯弯绕绕的宫道,夏侯云曦不知道自己几人走了多久,在许久的颠簸之后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夏侯云曦三人坐在车内,只听得那领路之人跳下马车,对着前来接应的人说了两句什么。。
车帘掀起,夏侯云曦当先走了下来,前来接车的是一个华服老者,夏侯云曦一时之间拿不准他的身份,所幸只对着他点了点头,那人抬手一请自己走在了前面,绕过两处雕梁画栋的庭院之后领着他们进了一处白墙绿瓦的院落。
一进院子便有竹叶沙沙作响的声儿传来,夏侯云曦鼻端闻着竹叶清香,一时之间放松了不少,院内正厅的灯火亮着,夏侯云曦一进门便看到坐在主案上的桓筝,那老者进门之后便站到了桓筝的身后,夏侯云曦看着桓筝一派安好的样子,心中大定。
“桓筝——”
主位上的桓筝听到脚步声唇角微弯,起身之时的声音带着两分温暖的愉悦,“你来了。”
夏侯云曦走上来,“你可还好?宋皇现在在何处,你信中所说是何意?”
桓筝自然知道今夜时间紧迫且危机四伏,当下便苦笑的道,“他铁了心要和楚军决一死战,是我不忍看血流成河,这才叫了你来。”
微微一顿,他微微转向身后,“我给你介绍,这位是云宋摄政王——姬维大人。”
桓筝此时的身后只站着一人,夏侯云曦眸光微亮,想不到刚才来接他们的竟然是摄政王姬维,此刻的姬维一身内敛的华服着身,满头墨法只用一支木钗绾起,面色亲和,眼底却是深不可测的幽暗,夏侯云曦不过一眼就将他看了个大概,随即想这是不是从某方面表明了姬维的态度呢,她当即对着姬维行的一礼,“久仰摄政王大名,夏侯云曦有礼了。”
云宋乃是礼仪之邦,礼多自然不怪,姬维此时方才露出两分权臣机锋来,上前对着夏侯云曦一拜,而后抬手相请,“凰王殿下请。”
夏侯云曦身上和其身后两人一样只穿着云宋最为普通的铠甲,可即便如此,她精致的面孔在那盔甲映衬下也透出逼人的英气与威然来,她看了看屋子里设下的桌案,当即摘下头盔坐到了左下手第一位,桓筝仍是主位,姬维坐在了夏侯云曦的对面,落座之时夏侯云曦已经知道今日的重点在姬维,她笑了笑,“在此艰难时刻摄政王能放下一己之身来见我,实在是让我敬服,好看的小说:。”
姬维似是无奈一笑,看了看主位上的桓筝才道,“楚军兵临城下,云宋已经是大势已去,姬维半辈子在云宋朝堂之上,现在能做的不过是让云宋少一点战火。”
微微一顿,姬维的眸光一肃,“凰王殿下能亲身前来老夫亦是感佩,凰王殿下巾帼不让须眉,老夫再次便直奔主题了——”
夏侯云曦颔首,面色郑重,姬维看的满意,这才道,“楚军兵临城下,云宋即便能死守结果却不能改变,因此,老夫可力主云宋称降,可是老夫希望楚军能给云宋一个承诺。”
夏侯云曦眸光微眯,“摄政王请说。”
姬维看了看主位上不动声色的桓筝一眼,随即道,“第一,楚军退兵五十里,容我城中百姓兵士自由出走。”
室内点着淡淡的龙涎香,灯火亮如白昼,姬维含着精光的眸子紧紧的钉在夏侯云曦的身上,不容许她眸子里有分毫的迟疑或是算计,夏侯云曦眸光坦荡的与之对视,几乎不假思索的就点了头,“答应。”
姬维见夏侯云曦答应的快,心中松了一口气,嘴上却是道,“凰王殿下与楚皇关系特殊,在军中也自有威望,可是凰王殿下所言楚皇可能言听计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