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行!行!行!你是好样的,不过你一定要慢慢地爬过来,算我求你行不?你千万千万别犯脾气,别冲动,对!对!对!就这么爬,要一点一点地来,别急,别急。”
大个子很听话地一直按老赵说的做,可就在双方距离不到四米时,大个子认为安全了,抱起小钢炮,一下子跳起来就向老赵冲,边冲还边笑道:“队长,你看,我……”
声音戛然而止。那一刻,大家的心里一紧,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干看着。
大个子身体猛然抖动了几下,手中的小钢炮立即掉向地面。他茫然地看了看胸口处的三个弹孔,又看看正在地面滚动的小钢炮,身体一软,跪在地上,手却伸向小钢炮,身体自然向前倒去。倒地后,他还一点一点地爬向小钢炮。
大家都在叫喊哭号,老赵和陈长松也是边伸手使劲挡住队员边大喊着大个子。
大个子终于抓住了小钢炮,刚一使劲却猛然喷出一口血来。他又倒下了,但他的右手,却抱紧了小钢炮。
就在大家急切地想要冲过去时,大个子却抬头看了大家一眼,笑了。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双手使劲把小钢炮向前一推……大个子再也没有力气了,躺在地上的他,目光紧盯着小钢炮,手一点一点地再伸过去。
看着战友死在眼前,这是每一位军人的悲痛!而首次体验这种悲愤感的张斌无法接受,仿佛又回到了二叔为救自己而死的那个时刻。
张斌突然挣脱阻拦,一跃而起,落地一滚,再向前一趴,直接来到大个子身边。也不多话,他回头奋力一脚蹬向小钢炮,小钢炮被踢到墙边,随即被队员提了过去。然后,张斌回头看向大个子,却见大个子对自己一笑,张嘴想要说什么,然而只能见到他嘴唇微动,无法听清楚。最后,大个子头一偏,在张斌眼前就这么去了。
张斌一把抓住大个子的衣服,一点一点地把他拉进小巷子。
看着队友们关切地扑了过来,张斌站起来靠在墙上,看着天,久久不语。老半天后,感觉到脸上有些冷,他随手一摸,居然是泪水,不知什么时候,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夜色下,鬼子不敢进林子,众人急速撤退到蟠龙山的半山腰才得以喘口气。
张斌一路无语,听到休息命令,他也就随便靠在一棵树上休息,脑子里却全是大个子的身影。
“怎么了?”
回头一看,彭明杰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借着月光,张斌清晰地看见,彭明杰的眼神凌厉,杀气浓烈,但更多的却是兴奋。
张斌默默摇头。
战争是要死人的!有的人虽然是英雄,却死得默默无闻;有的人虽然是小人物,却死得惊天动地。
张斌不知道大个子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是老周调到这儿时,在发动群众参加游击队时第一个报名的。大个子力大如牛,可小时候得过病,因此脑子反应有点慢,但张斌永远记得大个子来请自己教他武术时的那一段感慨万千的谈话。
“你为什么要参加游击队?”
“我妈说,参加游击队就能打鬼子。”
“那你为什么要打鬼子?”
“因为我进城给我妈抓药,守在城门口的鬼子非要我从他们裤裆下钻过去。”
“你钻了吗?”
“钻了。”
“怂包!叫你钻你就钻?”
“我不钻他们不让过,我就给我妈抓不到药了。”
“你都钻鬼子裤裆了,还打个屁的鬼子。”
“我妈说,为了今后抓药时不从鬼子的裤裆下钻过去,我就得打鬼子。”
多么质朴的原因,却让每一个听闻这段话的中国人都有种莫名的悲愤与伤感。
“彭中校,你回来了。结果怎么样?”老周和老赵正在安抚同志们的情绪,正好走到张斌身边,见彭明杰已经回来了,二人立即走过来。
见张斌手里只有水壶而没有九斤袋,老赵立即把自己的九斤袋递给张斌。张斌接过,却像在发泄什么似的,抓起里面的炒米,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九斤袋是游击队必备之物,队员们把米炒熟,然后装进用布缝成的圆形长袋子里,关键时刻方能吃。而每到一个地方补充给养时,队员们首先得把袋子装满,因为一袋所装的重量一般为九斤,所以叫九斤袋。当然,有的地方装的是生米等粮食。
彭明杰微微摇头,叹气道:“可惜那一枪没打中龟田,让他逃过一劫。”
老周和老赵一愣,心头大叫可惜,但嘴上自然不能打击自己人的士气。老周笑道:“算龟田运气好,算了,算了,彭中校,别气馁。只要你活着,下次还有的是机会。”
彭明杰居然也会开玩笑,这可不常见。彭明杰抬起头,大笑起来,拍了拍背上用布包裹好的枪,带着几分得意道:“我虽然没干掉龟田,可那个岗田板次郎,却已成我彭明杰的枪下之鬼。”
“真的?你确定?”这消息比杀死龟田还要让人无法置信,老周不得不小心谨慎。
“我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