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拉斯蒂张嘴吃了蜜饯，喝了苦药之后，这一点甜味就变得很明显，她缓和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清了下嗓子赶人：
“快去出诊吧。”
“好。”
白术捏了捏她的指尖，他轻声说：“你这次透支太严重，要多休息。”
这次的情况的确有些严重。
在给志琼输血之后，维拉斯蒂就完全没有在意过时间的流逝，她一鼓作气把人原本破破烂烂的身体都一点点修补好，完全是靠着一口气硬撑。
等病人一醒，这口气自然就撑不住了，一头栽倒在地上。
如果不是魈一直注意这里的情况，维拉斯蒂说不定现在脑袋上还会多出一个大包。
她现在是病来如山倒，躺在床上连起都起不来，需要只吃流食养一段时间才能正常吃饭，一天二十四的小时有十八个小时都在昏睡。
但这么病上一回，她之前在须弥时心里添的那些忧虑也减轻了不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事到临头，总是会有解决办法的。
至于现在，想吃就吃，想睡就睡，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我知道了。”
维拉斯蒂缩回被子里，露出了一个‘我现在就要乖乖睡觉了’的表情，白术垂着眸子看她，眸光柔软。
他伸手摸了摸少女的发丝，又替她掖好被子，这才转身出去。
长生没有和他一起走，而是盘在维拉斯蒂的枕头边，看着她缓缓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均匀。
过了一会，有轻微的破空声传来，少年仙人走到床边，只是安安静静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这位降魔大圣最近倒是一天三遍的来看，就是每次都在人睡着的时候才来，奇奇怪怪的。
那个穿蓝衣服的女人和他一样，每次都悄咪咪地翻窗进来，在床边上站好久，一副想碰又不敢伸手的样子。
没有他们这样追人的，这样肯定追不到！
长生重新把头缩回身体里，静静地看着一旁呼吸平和的少女，晃了晃尾巴尖。
维拉斯蒂中间又醒了一次，吃了粥、补剂和药之后又睡了过去，直到太阳快要落山才清醒了些，能靠在床榻边看书。
“维拉斯蒂？”
银白色的小精灵从门边探头进来，她放轻了声音问：“你今天有好一点吗？”
少女弯起眸子，她轻笑着说：“白术说我每一天都有变好一些，放心吧。”
空坐在她床边，他摘掉手套，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维拉斯蒂的手，发现有些凉，眉头就微微皱起来。
维拉斯蒂侧头看过去，金发旅者垂着眸子，暖金色的眼睛被睫毛挡住一半，看不太清神色。
“怎么了？空？”
她抬手牵住他，把指尖搭在少年温暖的掌心：“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说给我听听吧。”
总觉得他这段时间一直有些消沉，维拉斯蒂问过派蒙，但小精灵说空或许只是因为自己没有能帮上忙，所以有些失落。
空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地转移了话题：
“我听说志琼昨天过来找你了？”
维拉斯蒂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
那个冒险家姑娘的确来找过她，不过不是昨天，而是每一天。
七七说她一天假装路过不卜庐二十七次，明明很想进来，但一直犹犹豫豫的，还是阿桂看不下去，把人给拽了进来。
维拉斯蒂那时候刚好吃过晚饭，还是很清醒的时候，看见志琼进来还以为她是有哪里不舒服，没想到她是来道歉的。
志琼看起来有很多话想说，但她看出维拉斯蒂精神不是很好，所以只是简单地说了两句话就离开了。
“她说她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再回来了，但没想到会给我们添这么大的麻烦。”
维拉斯蒂轻轻叹了口气，露出一个笑容：
“虽然我不能算作是什么正经医生，但治病救人是我的本职工作，实在不能说是麻烦。”
更何况，经过这一次，她还掌握了新的治疗方式，收获很大，以后说不定能用这个办法救更多人。
少女眨了下眼睛，看着垂下眸子的金发旅者，轻声问道：
“怎么了？”
空没有说话，派蒙左看看右看看，摊开手说：“志琼回了层岩巨渊。”
她没有重新回到勘探队，而是依旧独自一人去绘制最后一部分的地图了。
维拉斯蒂愣了一下，她抿着唇瓣呢喃一句：“果然...”
空抬起眸子，他轻声问道：“维拉已经猜到了？”
少女微微点头，轻轻叹了口气：
“那个姑娘走进房间之后，盯着我看了很久才开口说话，说实话，我很熟悉她那时候的表情。”
“有一些病人，明明冒险受了伤，被治好后又因为强烈的愿望、或者是一些不得不坚守的东西重新投入危险中，通常就会对医生露出那样坚定又感到抱歉的表情。”
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恍惚，不知想起了什么，派蒙怕她多想，连忙说道：
“不过这也不一定就是坏事，之前志琼不是还说，层岩巨渊就是她的「鹿鼻孔河」吗？虽然听不懂，但我想这总不会是什么坏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