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苍泽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轮椅扶手。
这是他思考时常做出的动作。
阿栋安静地等待主子做出新的决定。
敲击在轮椅扶手上,骨节分明的手突然顿住。
陌苍泽问:“你去查查,他们有没有走官家渠道?”
阿栋怀疑的开口:“主子您是说寻人的那些人,主家背景是朝廷大员?”
陌苍泽微微颔首,解释道:“如果真的寻找一个小小的逃奴,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苦心积虑。”
反倒像是在寻一个了不得的人!
阿栋点点头,云莱镇与附近的城镇和县城都不太远。
刚好他们的人带了几只隼鹰过来,想必很快就能得到消息。
陌苍泽叫住阿栋:“在消息没出来前,让人拦住那些人,不要让他们去衙门查户籍。”
阿栋点点头,匆匆离去将事情吩咐下去。
等将事情吩咐下来,阿栋回来在旁边客栈开了间房等待消息。
顺便将自己刚才做的事说了一遍。
“属下刚好看到县令宠妾的弟弟,便顺了县令小舅子的荷包,还打了他一闷棍。”
“属下又将抢来的荷包丢到那伙人脚下,那些人刚捡到荷包, ‘恰好’被县令小舅子撞见,现在正打着呢。”
陌苍泽浅浅一笑:“估计不能阻拦多久,这些人身后若是大人物,只需亮出身份,区区一个县令不敢不给面子。”
阿栋点头:“最近县令都没上衙,有他小舅子胡搅蛮缠能拦两天,不行咱还有小五。”
陌苍泽听到阿栋将事情交给小五,顿时放心下来。
小五虽然年纪不大,但不像阿栋这样直肠子。
两个时辰之后,消息终于送过来。
小四来回的话:“主子,那帮人确实每经过一个城镇,都会寻了衙门,从户籍入手找人。”
陌苍泽眼神微深,问:“知道他们身后的人是谁吗?”
小四神情古怪的看了陌苍泽一眼:“回主子,是庸王府。”
阿栋霍然转头去看陌苍泽,瞳孔透出震惊之色。
陌苍泽呵地一声,脸上露出邪魅不羁的笑,声调玩味且清冽。
“本世子怎么不知庸王府还有这些武士?还有令庸王府拼命掘地三尺也要寻到的逃奴?”
阿栋和小四都不敢说话。
自从知道主子身体的状况,是有人在主子药浴的药材中,多增加了烈性药。
他们就不再信任庸王府里的每一个人了。
更何况主子自从病发出京寻医问药,已经五年不曾回去。
五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人和事……
半晌,小四斟酌着问:“那主子咱们现在怎么办?”
陌苍泽邪气又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放荡不羁的浅笑。
“给本世子拦着!”
小四当即应诺。
见天色已经暗沉下来,主子和阿栋还要往外走,顿时惊讶的问。
“主子,天色已晚,您这时候还出去可有急事?”
陌苍泽慵懒的靠着轮椅背,失了血色,微白的好看唇形漾出一抹令人目眩的笑:“回沙湾村。”
……
沙湾村。
曲欣悦在烛火下教兜兜识字。
她不太满意的看着兜兜七扭八歪的字,问:“兜兜今天的字是喝了假酒吗?”
兜兜看了眼东倒西歪的字,小脸红了红,小声认错。
“兜兜走神了。”
曲欣悦怔了怔,揉揉兜兜的头发,温声问:“兜兜为何走神呀?”
兜兜看了眼屋外黑下来的天色,小脸担忧:“爹还没回来。”
曲欣悦:……
她想说那不是你爹,但面对这么小,什么都不懂的兜兜,她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愣了片刻,她搂着兜兜笑问:“兜兜不是一直没开口喊他爹吗?怎么心底还惦念着他啊?”
兜兜扁了扁唇:“爹他都没像狗蛋爹抱狗蛋一样,抱过兜兜,也不会像狗蛋爹一样给狗蛋礼物。”
他声音低下去,垂着头,有些委屈:“爹也没说喜欢兜兜。”
陌苍泽刚进院子,耳聪目明的他不可避免听到了兜兜的话。
一时间,向来邪肆不羁,运筹帷幄的世子爷,有些无措起来。
他还从来没有和孩子相处过。
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当好一个爹……
这次到云莱镇上,也没想起要给兜兜买件礼物。
他懊恼的拧起了眉,突然摸到腰封内的一节骨哨。
陌苍泽眉眼微松,让阿栋推着他进屋。
“兜兜,爹回来了。”他看向兜兜,伸出双手,等兜兜投入他的怀中。
兜兜看到陌苍泽时眼睛一亮,但想到这几日陌苍泽对他的冷淡,顿时害怕的躲到曲欣悦身后。
陌苍泽脸上的笑容微僵,拿出骨哨递给兜兜:“这是爹给兜兜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兜兜犹豫了一下,还是难掩惊喜的接过骨哨。
陌苍泽滑动轮椅靠近兜兜,指点道。
“这是骨哨,能发出不同的声音,代表不同的含义,也可以模仿各种鸟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