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澜早料到有这一天,会和薛珍再见面。只是如今,两人身份悬殊,场面也有些尴尬。
而且她们中间还若有若无夹着个和琪,让薛珍对辛澜总有点看不顺眼。
想想,两个女孩初见时的互相欣赏,终成昙花一现。今日彼此相见,眼中再找不到已逝的坦诚和天真。
辛澜被薛少爷抓伤手腕,疼却不愿吭声。薛珍望着辛澜,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而郑总管,挡在薛少爷面前,眼神开始不自觉往前厅那边飘。
因为他看见,来拜访的客人正徐徐往这边走。他也许是听到喧哗出来看热闹,又或等人等得太久终耐不住性子罢。
跟着,薛夫人也走出来,被丫鬟搀着站在门口。不知刚才他们宾主在屋里都说了什么?此时她脸上没了习惯性的笑容,望着客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客人越走越近,薛少爷好奇而轻蔑的望他,并未在意郑总管挤眉弄眼的暗示:“你是谁?来找我爹的吗?对不起,他不在,你可以走了。”
那人并不说话,甚至对他一点反应也没有,独独看辛澜,将她上下仔细打量一遍:“自从上次一别,转眼几个月过去,你怎么落到这地步了?”
说完,他低眉看辛澜被箍红的手腕,然后嫌恶地望一眼薛少爷,微皱眉:“怪不得他让我来瞧瞧你,说是怕你受人欺负。好了,现在都被他说中啦!薛家果然有欺善怕恶的,专挑软柿子捏。”
“你在这儿发什么疯?”薛少爷很不乐意,眯起眼抓住他衣领,快要鼻子碰鼻子:“这里是薛家,我的地方,轮不上你含沙射影。而且她是府里的下人,任我差遣打骂,都和你无关。”
“是,她以前的确没权利反抗你,其他书友正在看:。主子奴才,这身份可颠倒不得。可从现在起,她不再是‘这里的下人’,你是不是也该收敛点?”
他故意回头看一眼薛夫人,然后望向眼前这个浪荡子,笑得愈发彬彬有礼:“贵府有座别院,因位置偏僻常年闲置。刚才我已经和薛夫人商量过,会高价将那里租下暂住。而她——”
哪怕自己的衣领几乎要被对方扯破,贵客脸上仍一派轻松自在,瞟向辛澜笑得灿烂:“她会成为别院的下人,从此搬离此地,直到一年期满。也就是说,即便她仍要顶着‘薛府奴才’的头衔,和这里却再无相干。”
“娘,你真的答应这家伙了,把那别院租出去?”薛少爷这才松手后退,重新打量眼前人的穿着。的确,刚才是他太心急看走眼,竟没发现这人衣服用的面料,正是时下上流富人最推崇的云锦。
听说,这种料子一匹能抵二两金子,而且也不是谁有钱就能买到的。于是他心虚地瞄一眼对方衣领上的褶皱,顿时没了刚才的血气,低下头连呼吸都轻几分。
对呀,若眼前这人只是个没背景的暴发户,薛府的门房恐怕连递拜帖通传的工夫都省了,哪还会恭恭敬敬引到后堂?而且若非了不得的人物,又怎会有资格见到当家主母?
想到这儿,薛少爷偷眼去看他娘脸色。可薛夫人脸上平静得很,挂着习惯性的笑,像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听之任之。
“走吧!你这就随我去别院瞧瞧。看该添置什么?或新买几个丫鬟仆人,都由你来做主。”
辛澜似乎被当成新任命的管家,被这位意外来客拉着往前走,同时还要接受耳提面命:“薛夫人刚才说了,你终归是薛府派过去帮我打理家事儿的,所以该做的绝不能偷懒,听到没?”
两人并肩拐个弯,已走出别人视线,那男人这才撒手,扭头冲辛澜扬眉笑:“老同学,好久不见。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偶尔想起我呀?”
“你怎么又来京城了?还是谈生意吗?”辛澜努力回忆大学时龙君翔那张年轻的脸庞,想跟眼前这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划等号,可她终究放弃,摇头笑:“天,你现在的气度神情完全不像二十岁的小伙子。瞧这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谁还敢怀疑你是冒充?”
“你不也是‘借尸还魂’吗?哪有资格挑剔我呀!”和辛澜单独相处时,徐紫毫总感觉莫名的轻松,于是不禁拍拍她肩,较以前更多几分熟稔:“其实这次,我是受命而来,原本只想看你过得怎样。不过刚才,见那薛少爷如此乖张跋扈,似乎还有意找你麻烦,我这才临时起意,提起租住别院的事。”
“什么?你刚才说的都是自编自导临场发挥?”辛澜忍不住要佩服他的好演技,却不能理解为何薛夫人会默许他如此信口开河。这,岂不太失礼又荒唐?
“你背后站着谁,薛夫人想必明白得很。我只不过帮她给你安排个更好的去处,她又怎会那么不识趣?”
徐紫毫继续领着辛澜往前走,眼看就到薛家大门。台阶下一辆马车准备停当正等着。车夫目光扫过来,见自家主子竟领着个丫头打扮的一同出府,眼里惊异闪过,却没出声,仿佛什么也没看着。
马儿嘚嘚扬蹄,徐紫毫把车内桌上的果盘推给辛澜,这才继续:“在薛家人看来,你就是烫手的山芋,不能丢又不能碰,若出了事还免不得了担责任,搁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