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吗?原来我是这样想的。”玉骨扇在指间飞舞,他笑的漫不经心,似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他盯着下方的状况,突然像是没了兴趣,对着八骑挥了挥手,“先撤吧。”
风舞一声号令下,八骑停止了动作,仅在眨眼间就消失在了空中。
他风姿卓越,翩然站在上空俯瞰着底下的魔界——血腥、厮杀、残忍,魔界真正变成了另一种诠释的恶。他依然笑的千般风华,黑如深潭的眼眸深处是看不见的漩涡,这世间千般恶、千般善,在他眼中放佛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玩笑。
是的,仅仅是一场玩笑。
玉骨扇中的苍鸣竟是看的一身冷汗,缩了缩脖子,往扇中钻了钻以确保自己的生命安全。他可不想和一个怪物争这嘴皮子上的输赢,若是一句话惹恼了他,那可得不偿失了。
胸口压抑的烦闷像是要喷薄而出,他按了按心脏处,深呼吸了口,偏头笑的有点无奈:自己居然是在逼她,逼她在六界和自己间选一个。从何时起,自己也开始害怕一个人了?千万年的光阴都流水般而逝,竟是从何时起他也开始了害怕两个字。害怕沧海尽头独留下自己,害怕无论怎样深的感情都会有耗尽的一天,他动心了,于她之前,所以他赌不起,所以他只能拉着她和六界陪葬!
她从不懂自己,那他自己又何时懂自己的心?他不敢承认,不想承认!他们两人间,他早就是输了的一方。他是何等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允许她一个人独身其外!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那么再逼上一逼也再所难免吧!
临近无间地狱时,牛头马面在三丈之远停住了,牛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把夙玉往前送了送,捏了嗓子对夙玉劝了一劝:“兴许像玉神君这般高雅的人是没听说过无间地狱的,小的就好心提醒一句,这不管是神还是魔,是人还是妖,进了无间地狱,就只有一个身份——无间地狱的孤魂,那可是万劫不复的。当然,你这玉神君的身份与小的们是不一样的,进去了有别样的待遇也不一样。神君,好自为之吧。”
马面怯懦的望了望夙玉,想开口说什么,被牛头一扯,两人朝原路返回了去。
夙玉站在原地,把牛头的话前后思索了半刻钟,然后将鬼君在肚子里翻滚了几遍。她跟鬼君相处了千把年,也知道离介此人做事跟说话似的,半调子,他要吐的时候吐一点,不想吐的时候,你就是把他的肠子拉出来搅成烂汁他都不会再吐出一个字。
她虽不知离介那厮跳奈何跳的咋样,但她知道那家伙绝不会就这样让自己死了去的,他等了孽十世,才不会甘心还没好上就做了那冤魂鬼。
无间地狱内啥也没有,十八般武器倒是应由具有,全是对付身上的坚硬部位,成了鬼也有让你痛的鬼哭狼嚎的办法。
夙玉走进去时,门两侧的无名鬼看也不看她一眼,两手一推,就把她往里面一推,瞬间脚底空间移动了。眨眼间,夙玉已经到了一个不知名的房间。
四周空荡宽阔,高不见顶的墙壁,黑洞洞的,好似一个巨大的妖兽盘踞头顶张着血盆大口,随时都有可能把你吞下。夙玉抬头望了望,这里的光线很暗,却还是有零星的细碎光线,见不到发源地。
她正观察的仔细,耳边一阵重锤敲击的声音传来。她愣了一下,转过头去,看到上方坐着一个人,呃,应该算是一个人吧!
她又把头扬了扬,还是见不到那人的脑袋。再抬了抬,还是看不到······
夙玉把手放在额头前遮了遮,头抬的都快把人倒过去了——这人是上古巨人?
正在此时,一洪亮如钟鼓的声音像是放大了无数倍传来:“你就是毁灭神界之妖物?”
夙玉扬了扬眉,她可不喜欢被人俯视的感觉!腾地凌空跃起,想要飞到那人的头顶看看这家伙到底长什么样子。然,她还没飞出一丈高,头顶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压陡然压下,她身体一个踉跄,狠狠的往下坠去——微拧了眉头,在接近地面半寸时,凌空一个侧翻,单手撑地,在空中转了一个诡异的弧度,漂亮落地。
夙玉缓缓站起身,微眯了眼睛抬头看去。
“尔等宵小之辈,竟敢侵吾之身!”语气听上去如此的藐视,那是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极度藐视。
夙玉还是第一次被倾轧到如此地步,不过她也不是个心高气傲到不可一世的人,千万年来强大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如今也终于有人可以站在她的头顶了。
她挑了眉向上方望去:“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你还是第一个敢称我是宵小之辈的。”
那人哈哈一笑,笑声声震八方,夙玉有点吃不消,脚尖踩地以稳住自己的身子,可还是被那股强大的力量冲击的连连后退了几步。
“斩杀神界之妖物,果真够胆大。”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传来,那人好像站了起来,夙玉这下子才看清了他的下半身,一只脚都抵得上半座昆仑山了。
难道无间地狱的把关者是这个巨人?这个念头才闪过,那人话音响起:“吾受人之托,来解汝之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