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
夹杂着淡淡血腥气息的微风,在鼻尖萦绕。
近乎万具,被穿刺于尖木桩之上的风干尸骸,宛若林木般,在视野之中,蔓延开来,给人以惊人的视觉冲击力。
“这……这种规模的血祭……蒂瓦坎人,想干什么?”
玛琳娜身躯颤动,神色震怖,双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血祭吗?”
苏夜神色微动。
他知晓,远南洲之中,几乎所有城邦,都有着血祭的传统。
哪怕【艾诺城】这般,执掌‘农业’与‘丰收’领域,这般相对温和神职的丰饶女神,亦是如此。
只是,在玛琳娜的记忆之中,纵然各个城邦之中,年末之时的‘大祭’,祭品的数量,也会控制在百人左右的范畴。
然而……
仅仅此处,蒂瓦坎城所献祭的祭品,已有近万。
而很显然,这般血祭之地,并非一处。
毕竟,苏夜总不能,这么凑巧,出来就遇到血祭场所吧?
“蒂瓦坎人,在艾诺城所统治的范围内,大范围地进行血祭……”
“这样的规模……百万级数,千万级数?”
苏夜微微蹙眉。
他神识一扫,能够清晰地感应到。
这些尸骸中,绝大部分,都是凡人,男女老少都有!
这些受害者,几乎都是在活着的情况之下,被生生地钉在尖木桩上!
随后,哀嚎数个时辰,乃至数日之久,在难以言喻的恐惧与痛苦之中,绝望而悲惨地死去……
“这种事……?”苏夜的表情,对此有些厌恶。
他手中沾染的鲜血,也不算少,但大肆屠戮凡人这种事……莫说做了,都没想过!
“呼……”
“相较于以往,远南洲的正常血祭,这次蒂瓦坎人的血祭……怎么看,都有一种饥不择食,敲骨吸髓的疯狂感觉。”
而且,他还发现了一处异常。
苏夜凝神眺望,鼻尖微动,喃喃道:“好干净。”
这般残忍的大型血祭,通常来说,应当是怨念深沉,血光缭绕的……
但此时,苏夜的灵觉,却毫无感觉。
“没有怨气,没有血气……什么都没有。”
很干净。
给苏夜的感觉,就仿佛是这场血祭,所有产物,都被什么东西,无比贪婪,吃干抹净了。
“神祇吗?”
苏夜喃喃自语,有些不解。
就连痛苦惨死,所产生的怨气,也吞噬殆尽……
苏夜深深皱眉,这种怨气,作为极端情绪之力,的确有一些力量,但污染更重。
——这东西,连皎皎都不吃!
皎皎只吃精纯的血气、生魂。
“饥不择食成这样?”
苏夜挑眉。
就在这时,他眼神一动,敏锐的灵觉,似是感觉到了什么。
倏。
遁光一闪,划破天际,向远处而去!
……
百里之外。
‘这下麻烦了。’
穆尔咬着牙,一双冷厉的眸子,环视四周。
七八道不怀好意的身影,衣衫破旧,持着乱七八糟的武器,眉眼间流露出恶意,围住四周。
他们以前,可能是村庄的猎户,军队的士兵,贵族的奴隶……
但很显然,这些家伙现在,已经统一转职为了盗匪,专做杀人劫道之事……
“爸爸……我怕。”
眼眸明亮,样貌秀气的小女孩,畏惧地躲在了他的身后。
“别怕,乖女儿……有我在。”
穆尔轻声安抚着女儿,但眉眼间,却是无比地凝重,扫视盗匪们。
‘可恶……这些家伙,若是我没有受伤……’
作为正式武士,只差授予药剂,就能进入一阶的实力,纵然有伤在身,面对这些盗匪,想逃还是不难的。
但此时,他的身边,却还带着女儿……这令穆尔,无需思考,就放弃了逃走这一选项。
盗匪们接近,狞笑着:“这位武士大人,何必如此?交出武器,我们就放你和这個小东西离开。”
“我们只想要你的这柄剑。”
“呵……你以为我是蠢货吗?”
穆尔冷冷一笑,抽出了腰间长剑。
寒光凛凛,令盗匪们后退数步,但却不足以将他们吓走。
穆尔拔剑四顾,但却犹如被鬣狗环伺的衰老雄狮,愈发力不从心!
‘这样不行……’穆尔凛然。
对峙了几分钟,他似是伤势发作,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咳咳……”
见穆尔显出颓势,两位盗匪,眼前一亮,当即抽刀杀上。
而倏然,穆尔眼神森然,竟是毫不受影响,如电般扑出,速度极快!
长剑一闪。
嗤!嗤!
血花飞溅,一人立毙。
另一人丢了半只手,怪叫一声,狼狈滚走。
“该死!”
穆尔骂了一声,若是他全盛期,这两人都要死。
但现在,杀了一人,力量和速度,就跟不上了。
“抓他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