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还是怪我动作太利落了。”西十二捏紧手指,凉声道:“难怪刚才在化妆间里有人叫我慢慢化,我还以为她是在让我更用心,谁知竟然是这么隐晦的提醒。”
她说着,半垂着眼对看不出情绪的北玺道歉:“是我不好,害得你被这些人这么欺辱。”
北玺从正在拍摄的温予南身上收回视线,抬眼看向面前垂着头满眼隐忍的西十二。
沉默几秒后,她抬手捧住温热的水杯,在几人暗藏愤怒和心疼的注视下,轻声说:“别说对不起。”
小姑娘乖巧地捧着水杯,精致的眉眼依旧温柔清浅,也并没有被这四周隐晦观察的目光所影响,也不曾因为这件近乎当众的羞辱而愤怒。
杯子里的水汽氤氲而出,轻轻浅浅地拂过她稚嫩温软的眉眼五官,将她清透温和的眼眸半藏在朦胧水雾之中,让人看不透她的神色变化,却又莫名觉得心静心安。
而不远处,刚停下拍摄的纪玠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地对准她按下快门。
然后在北玺抬眼看过来时,他心神一震,再度眼疾手快地按下拍摄按钮。
他还想继续拍,可镜头里的小姑娘已经偏头去和身边的讲话了,而他也要给孟源杰温予南看刚才的半成品。
北玺收回目光,轻声对张宿和西十二几个说:“我并不为此生气,之前所有人都告诉我,这个圈子凉薄残酷,没想到我入圈这么久,现在才有机会亲身经历一次。”
张宿目光晦暗,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在看到北玺略显新奇的神色时愣住了,随即无声地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可是他不说,还有别人说。
小鱼就气的脸都红了,推了一次又一次眼镜也淡定不下来,愤愤然地说:“可是他们这就是欺负人,明明是我们先化好妆做好拍摄准备的,凭什么就要玺儿等到最后”
他们身边也没有别的工作人员,小鱼这话说完,众人又沉默了下来,显然是被他说中了心中不甘气愤的点。
或者,比起气愤,更多的还是憋愤委屈。
他们当然知道自己在这么多前辈云集的剧组里咖位不够,但是他们在拍摄前或者私底下大可以多提醒一句,而不是等北玺都出来了,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她说让她再多等等,拍最后一个。
这就是欺负人,欺负他们是新人不懂这些潜藏的规矩,欺负北玺身后没有流量也没有资本的支撑。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
即便是对方这么明晃晃的欺负,北玺和团队也没有办法直接闹起来诉说不满,甚至她还不得不等到最后,等着所有人拍完才轮到她。
北玺低头抿了口水,任由沉默发酵,过了许久才慢慢回答:“没有凭什么,既然大家都这么奉行弱肉强食的生存规则,那不如就将这个规则执行到底好了。”
她抬头,平静柔和地注视着他们每一个人,然后对他们说:“我们是新人,不懂规则,就多去了解;人情世故,可以慢慢培养;咖位不够,就努力往上走。”
“我知道你们其实都不擅长这些,所以不需要你们为了我而隐忍委屈,你们要做的只有一点,那就是记住这些人。”
小姑娘澄澈温柔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那些人,声音轻软稚嫩:“记住他们现在的嘴脸模样,因为在不久的将来,再见到他们时,就很难再将这些人重新看进眼里了。”
她柔声说着近乎残酷的话:“趋炎附势欺软怕硬的鬣狗罢了,他们或轻视或讨好,对我们而言都没有任何价值。”
谁能想到这是一个四岁的孩子会说出来的话呢
可就是这番惊世骇俗的话,让张宿等人齐齐冷静了下来。
他们没有对此觉得有任何不对,因为和北玺相处越久,就越容易依赖于她,即使她还只是个一团稚气的小朋友。
在温予南走近之前,张宿等人重新调整好失衡的心态,然后留下北十七北十八和小鱼,张宿单领着西十二走到更角落的地方低声交谈。
“冷吗这身戏服太薄了,你身体不好,要不要先去化妆间里等”温予南走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关心。
小鱼推了推眼镜,半垂着头,头发遮住了微红的眼眶。
看,就连温予南都知道戏服太薄,北玺的身体不好,在场边等候会消耗她的精力。
可剧组负责这方面的人员却提也不提,没有作出任何措施,还暗中催促她拍摄时不要拖延时间。
小鱼以前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感性的人,直到他被导师推荐给北栎,在北家遇到了北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