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偶尔傻愣的方智勇并不掉链子,十分上道地接道:“是这样的祥叔,您是没见到子博那能耐,有时我不懂,只能将夫子所言大概复述给他,他就能比我理解得通透。就是平日里我一说让他和家里说想读书,他总也没自信。明明比我会读书多了。”
这话倒不是方智勇自谦,他平日在旁的人面前还是挺像个聪明人的,可一到自己和三哥面前,就老受打击。
林豆儿穿越前已经二十三了,打击他实属正常。可她三哥是土著,脑力可见一斑!
听得女儿和好友家的小子这么夸小儿子,林之祥诧异之余,也隐隐有几分欣喜。
他那颗科考的心,又蠢蠢欲动了。
可今日……
“既如此,不然我们换一日去?”
“好……”方智勇刚要应下,就被林豆儿打断。
“智勇哥哥,我知道你想答应爹,可是你那么忙,还要回学院念书,哪能天天得空啊。”林豆儿递了个眼神后,又瞧着自己老爹怯生生地试探道:“不然……我一个人随你去吧!左右还有张伯一道。”
“那怎么行!”林之祥想也不想就拒绝道,“你从未出过远门,爹可不放心。”
“爹不用担心呀,女儿又不是单独行动,这不是有智勇哥哥和张伯嘛!到了县城还有福伯伯呢!三哥这事儿真是不要再耽搁了。爹娘早上可瞧见三哥了?没瞧见吧!他天一亮就去村学了。”
说着,林豆儿又看向李慧兰,继续道:“三哥说,昨儿听到夫子说,今日要讲《战国策》了。是新内容,从前没讲过的,爹学过没?”
林之祥这回彻底呆住了。
《战国策》他当然学过。可小儿子都没上过学,他以为女儿说的会读书,是跟自己一样,像那什么《三字经》、《千字文》之类的,听听就能背。
没想到小儿子都能学懂四书五经了。夫子讲《战国策》,那必定已经教过四书五经了。林之祥激动地好一番脑补!
正在一知半解地听夫子讲《论语》的林子博打了一个喷嚏,不由紧了紧自己的衣裳:可不能着凉了,一会儿还得去田里呢!
早便接收到眼神的方智勇,忙不迭地跟道:“祥叔和兰婶既不得空,便让豆儿妹妹随我去便成了。今日我本也要回县城了,豆儿妹妹随我与张伯坐我家牛车同去,晚些时候张伯再送她回来就是了。”
“张管事不是很忙?怎么好这么麻烦他。”林之祥被这话带偏,都忘了不同意女儿一个人出行这事儿。
“祥叔多虑了,张伯在村里有事要办,他本就该回来的。”方智勇一见有戏,忙趁热打铁道,“那就不耽搁祥叔兰婶的事儿了,我这就带豆儿妹妹坐牛车去县城,保准早早地回来。”
林豆儿也不落后,朝爹娘乖巧地甜甜一笑道:“爹娘放心,女儿一定帮三哥挑好礼物,也绝对不会乱跑,给别人添乱的。”
俩人说完,扭头就颠颠地往方智勇家跑去。
林之祥:???
怎么回事?自己同意了?
李慧兰:!!!
豆儿没拿钱,怎么给子博买东西呦!
夫妻俩对视一眼,眼见人影一晃就没了,又匆忙赶过去,就见俩人并张管事已经赶着牛车出来了。
林之祥:得了,这要不让去了,女儿就得丢脸,只能默许了。
李慧兰则掏出500文钱给了林豆儿。
俩人叮嘱了几声,又得了方智勇的反复承诺,这才放了行。
“伯父伯母你们尽管放心,我会照顾好豆儿妹妹的。”临行前,方智勇不忘再次郑重承诺。
尽管他表现得很认真,林豆儿路上还是想起来就觉得好笑,不过就是个爱拉着小伙伴在田里玩耍的小男孩,装起大人来还这么有模有样的。
其实,方智勇如此卖力承诺,是因为他眼馋这个乖巧软糯又机灵的妹妹许久了。他自己也有妹妹,可他的妹妹娇蛮任性,从不会这般乖巧地跟在自己身后。
想起来,小时候自己还没少捉弄他们兄妹二人,他们竟还愿意和自己玩儿。他合该对他们更好些。
林豆儿若是知道,必定无语:田园小霸王,你以为这是我想的?
稍微眯了会儿眼,林豆儿便到了县城。
市面上的产品,看得林豆儿眼花缭乱。
不过,牛车还在赶着,她也不着急逛。虽然是第一次见识到古代的县城,可她毕竟不是小孩子,还是时刻记着自己的任务。
车驶到一座小山附近方才停下。
一下车,林豆儿便看到一个书摊,正欲走过去看看,却被方智勇拉住了。
“豆儿妹妹,你随我来。”以为方智勇会带自己直奔他家书斋,哪知他神神秘秘地带着自己七弯八拐,到了僻静的小山脚下。
那儿落着一个大院,院上门匾题着“九思书院”,旁边还有两副门联。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智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