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夏俯瞰着燃烧的大地。
血脉的增长，让大地距离他更为遥远了。
在易夏缭绕着无尽火光的双眸中，那些异域的、带着些许工业文明楼宇，一如雨后的幼菇。
而那名为无面的怪物，则渺小得犹如尘埃。
即便是在易夏得到了诸多强化的视觉之下，也需要在较为开阔的地方，才能够勉强看清那些类人形怪物的脸部特征。
当然，这是指对方通过光线的折射所呈现在物质世界的面貌。
而感知的领域，则是另外一回事了。
无面人的城市，在易夏看来也不过是有些凹凸不平的地面。
他自然无需在如同以前那般，挥舞着巫幡进行清除。
只需要一次用力的践踏，整个大地便会发出连绵的轰鸣。
就仿佛踩在了有着诸多气泡的松散岩石一般。
哀嚎？
怒吼？
诅咒？
低语？
在万里的高空之中，甚至无法盖过那喧嚣而狂暴的风声。
杀戮、死亡、毁灭？
在那般渺小界域发生的一切，根本无法带来多么实质性的反馈。
现在，易夏似乎有些明白那些宏伟的古神往往在对于凡物的时候，会表现出漠视的态度。
甚至无需易夏如何用力挥舞巫幡——只需要简单的行走，那大地连绵的震颤和绵延开去的火光便足以消灭绝大多数的怪物。
这已然足够了。
一如抽空的泥潭，没人会在乎几只侥幸逃窜的泥鳅或鱼仔。
哪怕偶然也一两只幸运的大鱼，也是无所谓的事情。
当然，在睚眦的星灵之下，“大鱼”并没有在易夏眼皮子底下逃脱的机会。
不多时，一整个城市便彻底在烟尘与火光中倾覆……
那些曾经繁华的、明丽的，如今全部化为一片死寂的废墟。
而活跃于其中的邪灵，自然也难以逃脱。
火焰本就是天然的驱邪之力，更何况是即便在东方谱系的超凡文明中，也属于顶尖序列的巫火。
为了防止位面的“过激反应”，同时也出于对该位面阔绰手笔的反馈，易夏并没有步行前往另外一个无面人的城市。
他径直腾空而起。
似乎带着某种压抑和毁灭的意识扩散开去，那些尚不自知的邪灵直接被包裹其中……
下一瞬间，易夏径直腾空而起！
泛着猩红的燃烧血云，带着身后连绵的火海呼啸而去！
天空中霎时仿佛多了一片燃烧的天幕，虽然即将趋于夜幕的晦暗，瞬间也为止变得凝滞了。
被宏伟身躯撞开的气流，在易夏两侧拉扯出某种白色的气浪。
顺着大地之上犹如丝线般纤细的铁路，易夏很快飞到了另外一个城市的上空。
不过这里，似乎并不属于无面人的领地。
易夏看了底下一眼，突兀停止的飞行，让身后的气浪猛然产生巨大的动荡。
一时间，苍穹之上气流横飞。
铁路在某个地方便被人强行断开了。
大概是为了维系某种明面上的逻辑，两边悬挂着“正在施工”、“地灾地点”的警告标识。
虽然据此不远处在大地之上横拉起来的电网，让其可信度打了不少折扣。
而电网过去一些，便是耸立的高墙。
那是犹如战斗堡垒般建设的，充满了粗犷和暴力的特征。
高墙内则是显得甚为拥挤的城市。
它们比易夏之前所见的、已然属于无面人的城市，普遍显得低矮了许多。
可大抵由于参差不齐的建设，从高空看起来倒是更为显眼一些。
大量身穿带着某种标识衣物的人类，在这拥挤的城市中生活着。
易夏的出现，毋庸置疑带来了骚乱和动荡。
在已然过去的漫长岁月中，他们大概已经逐渐摸清了无面人的相关禁忌逻辑。
甚至，正逐步恢复曾经的科技。
可现在出现在苍穹的易夏，显然超出了他们的应对范畴……
易夏看到了不少冒着黑烟的工厂——在有限的、稀缺的资源下，这是为数不多的选择。
这个世界的土著？
易夏收回了目光。
无需继续的凝视，他也能感知到从整个城市诸多生命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惧与惊慌。
这里并非东方谱系超凡文明的世界或衍生位面，易夏没有从他们的生命气息中感知到多少熟悉的成分。
如此，没有过多的逗留，易夏径直飞过。
“那……是什么？”
仿佛重新捡回了一条命的男人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望着天空远去的火红血云，尚未从绝望的氛围中彻底脱离的脸庞上，只余下深邃的茫然和劫后余生的欣喜。
没有人回答，在死一片的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