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们:“?”
怎么就突然跪了?
陆川延语气讶然,作势去扶:“徐都统这是何意?”
徐三河并没有被扶起来,用力磕了两个头,语气悔愧难当:“卑职一时糊涂,犯了滔天大错,自知罪该万死,特地向王爷负荆请罪,求王爷给个将功抵过的机会!”
他没抬头,也就看不见陆川延表情的漫不经心,只是语气却照旧惊讶:“滔天大错?徐都统何错之有啊?”
徐三河再次叩首,终于说出了完整的事情经过。
如陆川延所料,徐三河之所以会与陈路站到统一战线,是因为陈路向他许诺了王侯之位。
当然,这点上也许徐三河说了谎,比如将“皇帝”替换成了“王侯”。陆川延很是大度地假作不知,让他继续说。
徐三河原本并无谋反之心,只是陈路那张嘴实在太会花言巧语,将他说得极为动心。最后脑袋一热,便上了贼船,当了右丞的同谋。
虽然事后隐生退意,但到了最后,还是人性的贪婪更胜一筹。徐三河犹豫再三,还是默认了自己与陈路之间的约定。
只是他一介武夫,毫无智谋一说。所以陈路从不告诉他计划如何,右丞一派有多少同谋,只是告诉他等候时机。
最开始徐三河还会暗暗紧张于时机何时到来,只是陈路这一等候,就等候了一年有余。
若不是最近陈路突然又与自己有了联系,徐三河险些要将谋反大业给忘到脑后。
但右丞不愧是右丞,仅用寥寥数语,就重燃了徐三河的谋逆热情。
听陈路的话里话外,眼下正是紧要关头,京中风雨欲来,自己很快就要有起兵攻进皇宫的机会。
一想到自己将会坐到那至高无上的龙椅之上,徐三河就血脉偾张,一股难以抑制的急切与兴奋促使着他去做出一番大事业!
他一时激动说漏了嘴,陆川延也不提醒,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徐三河:“……”
徐三河一个激灵,冷汗瞬间下来了,战战兢兢地找借口:“王椅,王椅而已。卑职一时口误,王爷勿怪,勿怪。”
陆川延哼笑一声,只道:“你继续说。”
徐三河胆战心惊地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看不出喜怒,心里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嘴巴子,叫你嘴欠!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讲。
原本徐三河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只需按照陈路所讲操练军队,随时准备攻入皇宫。
但就在今日白天,徐三河在宣武营中被琐事拖去了些时间,因此走得比平日里要晚不少。临出门时,却无意间在大营的拐角处看见了一抹紫色官袍。
他当时心中狐疑,于是隐去身形,跟了上去,却发现那人竟是前一阵子刚见过的陈路。
紫色官袍,头发花白,身型与外貌都与陈路一丝不差。
右丞府与宣武营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陈路来这里做什么?
徐三河心中疑窦丛生,但他难得机灵一次,并没有上前去贸然询问,而是不着痕迹地跟在陈路身后。
随后,他眼睁睁地看着陈路步伐一拐,进了自己副官的营帐。
陈路为何背着自己偷偷来见副官?
徐三河心中已经有了预感,自己被人彻头彻尾地戏耍一番,成了一个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
他几乎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但还勉强保有最后两分理智,于是暂且遏制住勃发怒意,跟到营帐外,偷听两人的对话。
隔着屏障,只能听见隐隐人声。陈路的声音苍老,极有辨识度,偶有几个词汇清晰:“……取而代之……兵权……逼宫之事……”
副官的声调相对较高一些,语气担忧:“徐都统在,我难以服众,恐怕宣武营……”
接着,徐三河听见陈路笑了一声,听不出情绪,语气却骤然阴冷下来:“毋需担心……性命……”
剩下的话便模模糊糊,再也听不分明了。
徐三河却已经不需要听清了,他通体冰凉,毛骨悚然。
陈路是不想同自己同谋了,却又担心自己告密,所以想杀了自己永绝后患,让副官取而代之!
这老贼,狠毒如斯!
冷静下来后,徐三河脑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报复陈路,连带着也想报复贼胆包天的副官。
陈路不仁,那他就不义,先下手为强,总好过人为刀俎他为鱼肉。
但是徐三河很快发现,自己手上完全没有任何陈路的把柄。
换句话说,就算他想证明陈路有谋逆之心,也无任何证据。但以陈路防不胜防的手段,想让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死掉轻而易举。
自己的性命,如今便捏在人家手里了。
徐三河呆滞片刻后,悔恨万分。
自己当时真是昏了头,到底为什么敢上陈路的贼船!这条船有进无出,上去便下不得啊!
不幸中的万幸是,陈路与副官的密谋让他听了去,不然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