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一愣,反应过来对自己说,连忙高高兴兴地应了:“好好!”
简直意想不到,明后两年的两桌螃蟹宴,竟然轻而易举地预定出去,他的眼神登时更加热络了,笑得合不拢嘴。
顾文越有些小小的疑惑:难不成顾晋诚也喜欢吃么?还是他有什么商务宴请的需要?
不过美食当前,他也懒得细想。
从贵宾客梯上三楼。
包厢外竖一对联,木质匾额上面刻了字,用群青色调的颜料描过。
——“莫道无心畏雷电,海龙王处也横行”。
顾文越站在包厢门前,仰头赏了赏。
经理稍稍有些得意,笑说:“这是我们老板的墨宝。”
顾文越点了点头:“这颜体配上皮日休的这一句诗,真是漂亮,气势阔达,够大气。”
顾晋诚的眸光也扫了一眼对联。
经理竖起一个大拇指,真心佩服:“您连颜体和皮日休都知道,您真是厉害。”
顾文越笑得疏朗,迈进包厢,这又是哪门子的厉害?
搁在往日,他哥几个不得在门前就开始比试一番肚中墨水?
望江包厢内。
整面落地窗,直面横贯京城的云京大江,对岸是绮丽繁华的南城风光。
因为是两个人吃,确切地说是顾文越一个人吃。
他直接劳烦经理将长条桌案抬到窗边,正对江景吃东西。
这也不是什么太高的要求,经理立刻要转身出去,要去叫服务生进来,却听另一位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贵客道:“不必,让他们来就行。”
“他们”说的是顾家的两位高大的保镖。
“是是是。”
经理听这上位者的沉稳语气,连忙答应,开始和保镖一起搬动长桌。
他暗自忖度:
年轻的先生呢,风流倜傥、矜贵但亲和;
年长的先生,则是沉稳大气,颇有不动声色但掌控全局的意味。
一兄一弟,立见长幼。
桌子搬动好,两名保镖去包厢外。
顾文越坐进宋制的官帽椅中,看着经理递过来的菜单册,选了蟹黄金和蟹黄面,蟹酿橙。
经理认为菜少不够两人吃,但他知道分寸,只确认再三,而不是直接提醒。
顾文越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只道:“就我一个人吃,足够了。”
顾晋诚抬起右手手腕,看了眼时间,言简意赅地对经理说:“先上菜。”
经理这才连忙撤出去,瞧着门外两位严守的保镖,他实在是不知里面的两位是什么来头。
等去安排时,才听一个服务生拽着他的衣服,眼里冒着兴奋劲儿地问:“经理,里面的是谁啊?”
服务生们只知道有客人很讲究,不让太多服务生接待,他们都无法近距离接触,因此都十分好奇。
经理摇摇头:“不清楚。”
他其实都没怎么仔细看两位贵客的长相,怕不礼貌。
另一人翻阅预定电话记录本,看到姓氏是张:“城中没有姓张的有钱人能开宾利吧?还带保镖,那得多有钱?”
经理道:“能用上保镖的人,需要来我们这种菜馆都报上自己的大名吗?这不是杀鸡用牛刀?肯定是保镖或者助理的姓氏。”
“哦哦哦。”服务生憨笑,“也是。可怎么来我们这种小地方?”
经理颇为骄傲地扯了扯西装衣襟:“谁让我们是京城第一家的蟹黄馆子呢?这就叫酒香不怕巷子深。”
忽然一个服务生幽幽地说:“我看到了其中个子高的那个,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这个人。”
他摸出手机,给他们看了看上面的照片。
某大型经济论坛上,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坐在特邀企业家席位上。
单单只是侧脸,已足够展现他棱角分明的英俊样貌,与大气沉稳的冷峻气质。
“顾……致远集团的顾晋诚?”经理愣了愣,将照片上的人与刚才那位年长的先生做对应,立刻瞪大眼睛
——还真是,气势十分接近,话也不多,显然是身居高位、常年发号施令的人才有的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