肤色白皙的青年, 正在他位于西伯利亚的小酒馆中,漫不经心擦拭着酒杯。
壁炉中燃烧的火焰驱散了木屋内的寒意,原本属于米哈伊尔的黑色衣袍, 搭在一旁的摇椅上。显然在不必演戏的时刻, 这种日常穿不出去的服饰很受它主人的嫌弃。
屋外天气恶劣, 酒馆门口也被他挂上了打烊的牌子,让本就没有多少客人光顾的小店, 冷清到一副快要倒闭的模样。
近期的异常气候让他穿衣主要以保暖为主, 换下了化妆舞会卡面装扮的费奥多尔, 恢复到了他这个年纪俄罗斯人的常见着装。
头顶与赤井秀一同款的黑色针织帽, 上身则是常见休闲款式的圆领衬衫。裤子的选择是能勾勒出他腿型、松紧度正好的牛仔裤,再搭配上一件黑色呢子大衣,完完全全是近些年俄罗斯青年的装扮。
费奥多尔从身后的酒架上拿下一瓶伏特加,摆在面前注视着上面的商标,动作稍显迟疑, 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向来都是红茶配酒注重享受的他, 很少有着单独喝烈酒的情况。即便自身并不会轻易醉倒, 也没能像部分俄罗斯人一样, 养成酗酒的习惯。
难得今天心情不错, 管理员号喝酒也不会出什么问题,试试也未尝不可。
就在青年转过身去拿酒杯的同时, 一身纳粹款式黄色军服的津岛修治, 吱哇乱叫着突兀出现在了破旧的小木屋内。
刚从剧本模式脱离的他, 还没能彻底撇去潘多拉·亚克特这一角色身上的忧伤气质。配合着那张重新被骨白色面具遮掩的脸,整个人周身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就像是舞台剧上本该上演苦情戏的男主角, 在重要时刻突然捧腹大笑, 完全没有顾及到观众的感受。
刚从“书”中脱离的他勉强站稳了脚步, 被擦到发亮反光的黑色皮质军靴踏在木地板上,让不堪重负的老旧木板发出酸涩刺耳的咯吱声响。
津岛修治迈着轻快的步子,三两步跑到吧台旁。他猛地凑到自家恋人面前,饶有兴致地拽了拽对方头顶的针织帽,高声惊呼道:“费佳你换帽子了?”
“嗯。”
费奥多尔点了点头应答着。
他想要更改自己的形象并非一时兴起,也不是因为恋人总是和过去时间线的另一个他在一起,内心感到不安这种无聊的原因。
纯粹是因为他不想演米哈伊尔这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了。
在经营着西伯利亚这家冷清酒馆的时间内,虽说每日里前来的客人寥寥无几,却也不至于无人问津。
状况是自从第一位蓄着大胡子的中年男人前来酒吧后改变的。
能在这种偏远小镇留守的年轻人,本就是过于稀少的存在。再加上费奥多尔又是个生面孔,这样年轻的人在落后的小镇经营一家小酒馆,面对善于交际的原居民们,难免会激起他们的好奇心。
这种直率的人际交往,在一些老酒鬼们知道了米哈伊尔的年龄过后,来的愈发热切。
于是半个月以来,维持住自己从法国归来失独中年人人设的费奥多尔,不得不加入几个大老爷们的交际圈,陪着他们一起热热闹闹聊着天南海北的话题。
面对这种民风过于淳朴的社交行为,某位顶着中年人设定、真实年龄并没有差多少的导演感到很不适应。仿佛他并未置身在异能战斗片的片场,而是在什么讲着家常里短的剧情中,当着没有过多戏份的龙套。
他要是再不找回点与外表年纪相符的年轻人感觉,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被那几位带着毛帽蓄起胡须的大叔带偏,自此画风歪到一去不复返。
拿起伏特加酒瓶直接吨吨吨的魔人……那画风太美他不敢看。
自从来到下位世界以后,便很少看到自家恋人穿本国风格休闲装的津岛修治,对着他的这副新形象若有所思,“唔……总觉得失去了陀总的韵味呢,怪怪的。”
尤其是头上那顶裹住大半个脑袋的针织帽,简直是违和感的源头。
费奥多尔将差点遮掩住他眼睛的针织帽边缘卷起,露出底下被完全压平的柔顺黑发,“是因为没戴毡绒帽吧。”
“明明那顶帽子很配你的说……”卷发青年噘起了嘴,像是对于恋人草率更换形象一事颇为不满。
就像绷带是太宰治的标配,白色的毡绒帽也该是魔人这一角色的特点,配合着脑袋来看就是个大型饭团。
而如今他的特征不再,改换为紧贴头部形状的黑色针织帽,再加上那头黑色中稍带些许紫的头发……这简直是饭团吃没了,露出里面的梅干馅。
这算是好心的俄罗斯梅干?
“那个其实是苏联毛帽的改版,在中年大叔之间通用,年轻一点的却不会戴这个。”费奥多尔从吧台后的另一处矮凳上,拿起了他曾经戴过的白色毡绒帽,在手中掂了掂解释道。
当然他也有部分内容没说。
拥有护耳的帽子,通体白色的大多是女用帽,这一点也是从苏联时期的军帽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