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一授课,和大课堂讲解就是不一样,李程溪不必控制自己的速度,也不必控制深浅,自由发挥到忘我的境界,一直到口干舌燥停下来,才意识到自己是在给人讲课。 有些尴尬地去拿茶水一边问:“听得明白吗?” 周彧一板一眼点头,甚至还指出了他方才的两个错漏。 李程溪喜不自胜,“好好好,我就说你是个好的!”随即又感慨,“你若是跟在我身边十年,我保证,我这里再没有什么能掏出来的了。” 周彧忙道:“先生过谦了。” 李程溪润了润喉,“咱们需要继续讲解吗?” 周彧犹豫了一下,问道:“先生现在彻底不需要给林小姐授课了?” “要还是要的,”李程溪道,“不过,时间不会太长了,每日她会抽时间去我那边,我给她上一个时辰的课,布置了功课回去自己找时间做,第二天再拿来给我批阅。” 他实在是有些惋惜,“可惜这孩子生为女儿身,若是个男孩子,还真可以放出去闯荡一番,虽不至于成为一代枭雄,却也能够名噪一时。” 周彧与有荣焉。两人稍事休息,喝了几杯茶,便重新开始上课。 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林家三兄弟过来了,也没敢惊动激情挥洒的李程溪,悄悄弓着腰过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可当他们静下来仔细听的时候,却发现跟听天书似的。 这是怎么回事啊!明明李先生说的每一个字他们都能听懂,可连缀起来到底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怎么就弄不明白了? 三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到了难言的茫然。 再看人家周彧,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原本素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都算得上是表情丰富了! 林沐深悄悄跟林沐阳说道:“大哥,难怪爷爷对他那般赞赏……”他们之间的差距也太大了! 如此看来,之前不管是李程溪还是周彧为了迁就他们,都做了不少的牺牲啊! 这心里,怎么就这么不是滋味儿呢! 难怪爷爷骂他们占了便宜还不自知…… 林沐阳叹了口气,“人家都说笨鸟先飞,可咱们偏生还不知道自己是笨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天天在那里沾沾自喜……” 林沐青嘟囔道:“周彧这样的怪胎,能有几个?咱们兄弟在京城也算是出类拔萃了吧?” 林沐阳忍不住抬手在他脑袋上打了一下,“你这就是纯粹的井蛙之见!京城才能有多大,全天下又有多大?你才能见识了几个人,就这般轻狂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后果,往往是死无葬身之地!” 林沐青见大哥说得严肃,况且也是事实,低下头去,不敢反驳。 林沐阳拿出自己的书,听不懂先生讲的,那边温习之前所学的。温故而知新,总不会浪费了时间。 那两兄弟一开始还有些浮躁,但见大哥这般,也慢慢沉静下来,各自拿了书温习,有不懂的地方便记录下来,准备稍后去请教,——至于请教先生还是请教周彧,就到时候再说吧。 李程溪讲完一段停下来,看见林家三兄弟还有些纳闷,“不是说你们犯了错,被林大老爷去惩罚了?” 三兄弟面上无光,但林沐阳还是站起来,坦荡说道:“是,弟子们领了罚,过来聆听先生教诲了。” 李程溪颇为遗憾,“你们来早了。”他还没尽兴呢! 三兄弟:“……” 就这样被嫌弃了啊! 林沐阳还得笑出来,“先生,能跟着您学习是我们修来的福气,怎能不珍惜?往后我们一定严于律己,再不会出现类似的状况了。” 林沐深悄咪咪补充道:“说来也是周兄弟的酒太好了!我们三兄弟也不算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可那样的极品三十年陈竹叶青还真是第一次尝到,不免轻狂了些。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 林沐青机灵劲也上来了,跟着说道:“是啊是啊,您是没看到昨晚周兄弟劝酒的殷勤劲儿,我们只当是寻常竹叶青,不想却还是极品的!” 李程溪一听,嘴巴里津液源源不断冒出来,嗔怪地看了周彧一眼,“你把这样的好酒给了这样的人,啧啧,简直是牛嚼牡丹!” 又对三兄弟说道:“所以说,你们根本尝不出来好坏,白白糟蹋了好东西!” 三兄弟:“……” 李先生这反应怎么好像不太对? 周彧忙道:“学生那里还有一些窖藏,只是学生不知品类,也不敢随便拿出来待客,先生博学多才,正想请先生鉴别一二,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契机。” 李程溪这才高兴起来,手捻胡须,微笑说道:“我别的方面可能不行,品酒却还值得一提。你可知道,酒的别称有几个?” 周彧摇头,他是真的不知道,他的精力都用来习文练武,然后便是准备举事,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有时候真恨不能自己三头六臂,或者会分身法,哪里还有余暇去研究这些暂时来说没什么用的东西? 李程溪来了兴致,滔滔不绝说下去,一口气说了十七八种酒的别称,还旁征博引,详细讲述了每一种别称的来历,这一种别称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特指哪一种酒,等等…… 林家三兄弟:“?” 他们好像被彻底忽视了? 周彧也很无奈,他对这方面还真的不是很感兴趣。不过既然李先生说了,他便记着,说不准什么时候还真能派上用场呢。 李程溪说了这么多,没有得到呼应,便渐渐觉得索然无味起来,把手一背,“今日先到这里。” 拿了自己的书便离开了。 林家三兄弟松了口气,再看周彧的时候,便神色不善了,林沐青更是直接问道:“你小子昨晚灌醉我们,是不是故意的?” 周彧把手一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