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安宁的大陆一时间变得风雨飘摇,皇宫中各种诏令一条条下达,帝国八郡纷纷抽调兵力前往苔原郡坠星岭。教宫中甚少露面的教宗亦是传出诏令,各地仙灵教殿中也抽掉出许多教士赶往坠星岭。
苔原郡乃是一片人烟稀少之地,多是沼泽和苔原,潮湿寒冷的环境不适合种植农作物,也不适合各种猛兽生存,到时毒虫蛇蚁的理想栖息地。千年前的上古时期这里虽不是沃土肥原,可环境也不是太恶劣,只因天道崩坏之后,六道错乱,地府涌现之后,这里成为生者于亡者世界的交汇之处,受到地府阴冥之气的侵染,经受亡者死气毒息的践踏。虽有李慕临一剑斩出天渊,隔开生死,但这片土地却再也无法恢复原样,逐渐演变成了毒虫们的天堂,人烟稀薄的苔原郡。
先前赶来的万余军队此时正驻扎在天渊十里之外,时不时能见到天渊中腾起的血火,众人望着那坠落的大星,心头莫不沉重,仿佛那不是插进的天渊,而是横亘在每人咽喉间的一根鱼刺。统军先是下令一队人马侦查附近情况,尤是注意有无从大星处流窜过来的亡者,大军安营扎寨等待随后而来的各方人马。期间发现亡者二十余,皆被斩成碎块,付之一炬。
此时一辆马车从军队身后慢慢驶来,虽说缓慢,一匹普通的马儿却在泥泞的草地上健步如飞,可不多时便已临近,军中斥候早有所察,派出十余骑前去问询。
“来者何人!”领头的斥候一声喝问。
“仙灵教使!”
赶车的是一位穿着短衫,赤**膛的老者,花白短发和胡须,魁梧虬结的肌肉,宛若一头凶悍的老狮子。老者勒下缰绳,将腰间的玉质腰牌扔给斥候,上刻“仙灵”二字。
“拜见上使!”
斥候首领接住玉牌一看,方觉沉甸甸的压力,翻身下马,躬身将玉牌还给老者,单膝跪地,同来的十余骑斥候见如此,亦是下马跪地。
“无需多礼,都退下吧。”
一只干瘦的手撩开车帘,车厢内缓缓下来一人。洗的发白的蓝袍,内里白衫,正是仙灵教徒的标准服饰。只是此人未免太过苍老,佝偻着背,脸上爬满皱纹,没有印象中上位者镇压一方的气势,这只是一个行将就木,风烛残年的迟暮老人。
仙灵玉令做不得假,领头的斥候不敢质疑,领着手下行礼后依言退下,不敢多言。
老人将双手拢在腹上,渐渐走向了坠落的大星,步伐虽缓却很稳健。
望着连接了天渊两岸的巨星,老者苍老的脸上满是追忆和惆怅。
“没想到啊,我这一生居然能经历两次亡者的灾祸。”凝望许久后,老者怅然开口,这老者便是两年前去过张府为张静初开过魂珠的马渊。
“这次,我会死在这里。”凶悍的老人也开口,说着生死,语气却很温柔,连凶悍的脸上都透着柔和的光辉。
“不只是你,还有我,还有许多人都会死在这里,而且不能魂归圣树。”马渊回首笑望着凶悍老者。“五十年前我们本就该死了,只是被那些老伙计们抢了先。”凶悍的老者语气有些沙哑,咧了咧嘴角。
“这次可没人和我们抢了啊。”马渊笑了,笑的轻松。
“千年前有李慕临,五十年前有那么多老伙计,如今只有我们,我们不如李慕临,但拼个身死魂消,能做多少便算多少吧。”
“此生不悔,尽人事尔!”
“谁让我们身后有我们在乎的呢。”
两位迟暮之人相视大笑。
梨花白了几度?
张府偏院中的这颗梨树据说是由张静初的祖父亲手栽种,其间五十多载风雨。梨树的主干上老皮横错,枝丫荫了大半个院子。
树下的石桌上放着一张古琴,一个茶壶四只茶杯。此时张静初正斜倚在梨树的老干上专注的读着一卷书册。
风过轻抚,树叶轻响。
小院中还有一个少女正在树荫外的艳阳下一招一式的练着剑,白色简练的武士服勾勒出少女出现曼妙的身姿,银白剑光闪现时更添一分英武之气。
“静依姐,歇息一下吧。”被剑光晃了眼睛的张静初开口道,将手中书卷放在石桌上。
“好的呀。”闻声,少女收剑敛息,欢快的跑到石桌旁。
“静依姐已经是先天中期了吧,”张静初将倒满茶水的杯子推向少女面前。
“前几日立夏时就突破啦。”少女将茶水一饮而尽,一双明眸望着张静初渐脱稚气的清秀的面庞,情深意浓。
“静依姐真是了不得的天才呢,行走江湖也算是高手了吧。”张静初满脸笑意。
“可娘亲说我修为倒是够了,但是与人争斗厮杀经验还是太少了。”林静依嘟起了嘴,显然不满意林玉婵的评价。
“我想出去走走,去这仙灵大陆上看看,“张静初起身,望着张府外的天空,语气变得有些迷茫,”我感觉自己好像缺失了一些东西,冥冥中有声音催促我要去寻找。”
“你身体有不舒服吗?”林静依关切的问道“我去告诉娘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