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又是皇上故人,可当此任。”高祖大喜,遂招陈豨回长安听封。
陈豨乃宛朐人也,初从高祖举事于丰、沛,素有贤名,因与高祖有旧,常为游击将军,与高祖别地而战。张耳定赵,陈豨居代地为守。及刘喜为代王,不听陈豨之策,为韩王信所逐。后高祖收回代地,封刘如意为代王,复以陈豨为相,因代王年幼,日居关中,实拥诸候王之权。陈豨少时常称慕魏公子无忌,及为将守边,礼待宾客,从者甚众。及闻高祖相招,连夜飞马入关听封。
高祖拜陈豨为巨鹿郡守,领赵、代二国相令,以镇河北。陈豨拜谢,留居一日。
陈豨素敬淮阴候韩信之能,常以师礼事之。今既至关中,遂往韩信府上辞行。
韩信接着,见礼,茶罢,韩信摒开左右,挈其手步于庭院中,仰天叹道:“我有一言,欲言于公,却不知公能听否?”陈豨道:“唯听将军之令。”
韩信道:“公所居者,天下精兵之处也,而公为陛下之信幸之臣也。若人言公反,陛下必不信;再言,陛下乃疑之;三言,陛下必怒而率兵而击。不信我言,可以吾、燕王、韩王、赵王事为鉴,公以为如何?”
陈豨道:“将军之言是矣,吾将何为?”
韩信道:“公若听我言,举事于外,吾为公从中起,天下可图也!”
陈豨道:“谨受奉教。”
韩信道:“今日四下无人,言出吾口,入君耳,休泄于外。时勿至,勿轻动。”
当下陈豨一一听了,不敢久留,乃辞高祖,自去赴任。方至邯郸,一人入见,乃王黄之使。原来韩王信为匈奴之将,引兵往来犯汉边境,数为陈豨分兵所阻,知不可力取,便使王黄说误陈豨。
王黄闻陈豨身并赵、代二相,故写信来说之,书略云:“汉帝嫉贤妒功,不能容人。足下受命守赵、代,兵权在握,自统一方,久之,必为汉帝所疑,轻则免官左迁,重则杀之除患。为今之计,唯背汉而立以免祸。公举事赵、代,马邑应之西南,海内可定,中原可图。若迟疑不定,坐以待毙也。”
陈豨得书,尚在犹豫。其客程纵道:“汉帝性多疑,遇事能忍,有怨常铭于心,人莫可知之,不可不防。今王黄既有信来,可与盟之,以备后患。公可招聚人马,以防有变。”
陈豨从之,乃回信王黄,暗约为友,自于邯郸开馆招纳宾客,为布衣之交,屈身客下。海内闻之,皆来赵地相会,随之者千乘,邯郸官舍皆满。此处且按下不表。
高祖自封刘如意为赵王,戚夫人每日啼哭,欲以刘如意易为太子,高祖只得招张良问之。张良道:“自古废长立幼,取乱之道。今朝中文武,心向太子。若立少子,不能服众。
若陛下万年之后,太子不能登其位,臣不知天下大势如何,亡秦教训,陛下不当忘。况太子贤而无过,废之无名也。”高祖然之,遂不议此事。
戚夫人畏吕后之刚,多设计欲除之,吕后深恨,只因不为皇帝所宠,不敢有所动,自此二夫人怨恨益深,高祖亦不能解,日甚烦恼。
一日,符玺御使赵尧入宫,见高祖悲歌自语,闷闷不乐,太子、近臣在侧,不知所措。赵尧知其所以,便近身问道:“陛下为何龙颜不悦?”
高祖道:“吾之心事,非汝等可知也。”
赵尧笑道:“臣非但能知,尚能为陛下解此忧也。”
高祖动心,遂起道:“汝且说来。”
赵尧道:“请摒左右。”高祖乃令太子及侍从退去。
赵尧复笑道:“恕臣直言,陛下所以不乐,非为赵王年少,而戚夫人与吕后有隙,备万岁之后而赵王不能自全乎?”高祖道:“我私忧之,不得其解。”
赵尧道:“陛下可独为赵王置一相,贵而有望,及吕后、太子、群臣所敬惮者,此愁即可解也。”
高祖沉吟道:“公言极是,吾念亦是如此,而群臣谁可任之?”
赵尧道:“御史大夫周昌,坚忍梗直,大公无私,自吕后、太子及大臣素深惮之。以故满朝文武,独周昌可为也。”
高祖大悦,遂使人招周昌入内宫,与其道:“吾以赵王、太子母不合之故,烦公周全,请屈为赵相。”
时亦有赵人方与曾谓周昌道:“君之史赵尧年虽少,然奇士是也,君当重用之,日后必代君之位。”其时周昌笑道:“赵尧年少,刀笔之吏耳,无此之能也。”
及高祖招之,使为时相,周昌方信前时方与之言,遂泣伏于地道:“臣初起从陛下,日不曾离,陛下为何中道而独弃之于诸候?”
高祖抚其背道:“吾深知此乃左迁也,然吾私忧赵王,非公之外无可以全之者。虽不得已,请公勉为其难也。”周昌只得从之。
于是高祖拜周昌为赵相国,即日赴任,由赵地换回郦商,拜为右丞相,驻栎阳为太上皇护卫,因备胡兵之袭。
周昌去后,高祖抚御史大夫印道:“谁可以为御史大夫乎?”孰视赵尧,忽然大笑道:“除卿之外,无人可任也。”遂以赵尧任御史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