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丹自从修道之后在清晨再也不在哽咽,再也不呜咽,也不尖叫呐喊。而清儒道人也无须在每天清晨都从噩梦当中点醒朱丹。只是每每清晨的时候眼角的泪水总会湿透了脸颊,心口总会有钻心一般的刺痛。那股没落失落无力的伤感在清晨都会缠绕在朱丹的身边。
“老师,我冥想的时候总会感觉自己置身与一汪清泉湖水当中,漫无边际,而脚下的戈壁沙漠皆尽在水底扭曲延绵至天尽头,成排成排的不死胡杨如同有了感觉的活人一般在扭动跳跃,仿佛它们也有喜怒哀乐七情六欲。”朱丹这一日终于鼓起勇气将自己这段时间冥想的感觉告诉老师清儒道人。企图获得某种肯定或者解惑。
清儒道人伸手抚摸着朱丹发黄且稀稀疏疏的头发,一脸的慈祥,看向高空,眼神当中充满了喜悦。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微黑的面部透露着丝丝的红光。清晨的风拂过,带来了些许凉意。秋意渐浓,吹乱了朱丹发黄的头发,撩起宽大的道袍,也拂动了清儒道人双鬓斑白的发丝。
清儒道人慈祥的说道:“这是造化啊。”
“何为造化?”朱丹稚嫩的问道。
“嘿嘿。”清儒道人干笑两声道:“你的冥想意识能够将灵气看做水泽,岂不就是造化?天大地大,无穷无尽,荒古大陆历经百年千年万年甚至是亿年的沉淀,无数人杰妖孽横出,灵气早已稀薄。你能感受到水泽一般的灵气还有来自大地深处的地气这便是造化。”
“不懂。”朱丹摇摇头。
“不懂好啊,懂得太多了也是一种烦恼。”
“为何?”
“因为人不满足啊?”
“哦,我知道,书上说人心不足蛇吞象,人都有欲望,渴望得不到的,得到的却不珍惜。”朱丹认真的说道。
“咦?”清儒道人惊讶的看着朱丹,惊咦一声。朱丹此话可非点破清儒内心的波澜。
清儒道人身处尘世却还是一个孤傲的道士,修道百余年从未如此静心交谈,潜心向道却终止步于化虚巅峰。想要蜕凡谈何容易。从小的道观生活很难感悟尘世的变迁。在回春堂四五十年了,别人对自己都很尊敬也不曾有人如此诚信的交谈。岂不是心中豁然开亮起来。修道者之间的交谈几乎不论及凡人的恩怨与仇恨,所以清儒道人入世几十年还是未曾一自己是一个凡人的心态来思考。
“渴望得不到的,得到的却不珍惜?人心不足蛇吞象?”清儒道人细细的回味着这句话。感觉到正是自己的心,修道三十年迈入了化虚巅峰,二十年停滞不前,始终渴望一朝破茧成蝶,嗪至道法,终止步不前。芜湖城内五十年的守望越发渴望,却始终没有想到自己化虚巅峰的修为在这些人当中亦是异常珍贵与高傲。
瓶颈再一次有些松动,清儒道人怎能不喜,却又有点哀愁。按照师门的规定,清儒道人若是一朝突破便要回师门复命,而此刻瓶颈松动岂不是突破之后便要离开此处,离开朱丹。若是朱丹有个十六七岁尚且还好说,可是现在娇小柔弱的一个十岁少年怎堪独自生活。心中百愁莫展。
朱丹还在等待老师的解惑,却见老师愁眉不展,一时也不好发问。只得沉默。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朱丹已经在回春堂道观当中呆了近两个月了,转眼便是初冬的时候,天色日渐阴沉,芜湖城的冬天来得特别的早。前几日还停留在夏日的尾声,转瞬之间冬天悄然而至。落雪纷纷,圣洁的白雪遮盖了这个闻名已久的城镇。为天地铺上一层厚厚的棉被。
朱丹娇弱的身体开始披上厚厚的棉衣,裹得和一个粽子一般。尽管朱丹这两个月以来从未停止过冥想也正式步入了修道聚气境界,但是体内的杂质太多或许是习惯始终不能抗寒,为此,清儒道人也没有说什么。
一大清早起来朱丹抹掉眼角湿漉漉的泪珠,便开始劳作起来。回春堂的院落不大约莫十余丈方圆,但是比起朱丹去也要大很多,朱丹从清晨开始扫雪,一直到正午才将整个院落的积雪都堆积到一起,整个院落打扫的干干净净。闲来无事的朱丹开始堆雪人起来。
朱丹毕竟还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心智再成熟也不过是一个早熟的孩子,童心未泯的朱丹,将整个院落内厚厚的积雪堆出了两个雪人。就如同回春堂内的两个道士,一个是清儒道人一个是朱丹自己。等堆完雪人之后朱丹早已是满头大汗,小脸蛋扑红扑红的,有些龟裂干枯。不知道何时脸上竟然有了几颗豆豆,想来是早熟引起的青春痘。
看着两个雪人朱丹笑了,似乎很满足现在的生活。老师清儒道人和自己就是一家人,相依为命。朱丹的心中父母没了至少还有清儒道人收留自己,这段时间的相处对于老师越发依赖,有什么问题都找老师,而老师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一为自己解惑。
可是到了冬天朱丹发现清儒道人的衣衫还是那么单薄忍不住有些担心。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新棉袄,这些都是老师花了好几两银子从隔壁阿婆那里买来的。道观收入不高,以前就老师一个人,想来衣食无忧,自己来了之后自然要分摊一些伙食和开销,这样就让老师节衣缩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