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宣读前五十入选作品,先从入选作品最少的说起——蔬菜坊占六。”
杨铭的视线随着红绫的声音,看向蔬菜坊方向,比想象中要好一点,许是垫底垫久了,生出免疫力了,顶多有几个新来的人叹气遗憾,大多数蔬菜坊的人都是‘我们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偶尔还有老前辈去安慰那几个受打击的新人。
“茶室占六。”红绫无所谓地念道,丝毫没有觉得这个结果有什么不妥。
然而,没有人无视这句话,更没有人无视这句话所产生的威力。
这句话就像一颗鱼.雷,在水里轰然炸开,炸的现场议论突起,炸的茶室区域鸦雀无声,炸的柏广浩目瞪口呆!
“咱们抓的那小子,是茶室的人吧?”赵永长察觉到局势变化,见场面古怪至极,拍了下旁边的张力道,“茶室怎么了?为什么大家脸色都变了?”
张力嘴巴能够吞下一个鸡蛋,但眼中的笑意是如何也能看出来,他也没想遮掩,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简直想笑出声。
“还想过十,创历史新高......太好笑了!”
赵永长见他憋笑憋得难受,有些担心。
张力嘴唇牙齿狠狠绷住,脸部肌肉充分调动起来,他害怕在这么严肃的场合,他会忍不住扑哧笑出来,八卦的眼神就这样肆无忌惮地,瞥向茶室那边,他太想看柏广浩的脸色了,不知道得多精彩……
杨铭离得红绫最近,如果从音速上来说,他是第一个听众,此时,他咽了一口唾沫,看向中午还把茶言欢的柏广浩。
不止他一个人,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茶室那边。
“不可能……不可能……”一个人失神地念出声,带动了所有茶室弟子的情绪。
“肯定有纰漏!”
“对,我们茶室前五十,不可能只有六件!’
“没错!去年若不是时运不济,恰逢雨期,令茶叶受潮,我们茶室就是去年的魁首霸主!”一名茶室弟子激昂喊道。
“怎么说也得有八件以上!”
“我们绝不相信!”
“结果有猫腻!”
这时,一个深沉如洪钟的喝声响起。
“闭嘴!”柏章站起来,瞄了几个因激愤站起的弟子,那几个弟子立刻如老鼠见了猫,压低头坐下,低眉顺眼地如同乖乖好学生。
“红绫姑娘……”
红绫开始想一口气宣布完的,可没想到只宣布完第二个,就有人情绪激动起来,被打断的她不高兴地撅起嘴唇,这动作很轻微,不仔细去看根本看不到。
但当看到柏章站起,并问她话时,红绫也没有了小情绪,从内到外开始正经起来,“柏爷爷,您说。”
柏章笑了笑,别人都叫他柏艺长,或者柏老,就这个小姑娘,还是一如当初刚进庄园的时候,叫他柏爷爷,“刚才你也看到了,他们不相信这个结果,我是茶室的艺长,所以,代替他们述说他们的请求,希望姑娘再检查一遍,看是否真如他们所言,有什么纰漏?”
柏章说前半段话时是看向红绫的,话到最后,转身扫视了一遍后面所有弟子,令后面的弟子不由低下头,还有几个非茶室区域的人,接触到他的目光,顿时好像被刀子刮过,慌忙收回眼神。
红绫点头答应,虽然她明明白白、十分清楚,数据肯定不会弄错,因为她已经核实过好多遍,但还是离开评委席,去找人再核实一次。
不到十分钟,红绫回来,确定地说没有弄错,更没有纰漏。
柏章道谢,他看着身后所有茶室的人,道:“我年纪大了,红绫姑娘尊重我,才答应我的请求,不辞辛劳亲自去查看……红绫姑娘给了我尊重,给了我们尊重,而我们,给了她什么?质疑?不信?还是确认无误后,不吭一声默默接受别人的好意?连声感谢都不会说!”
茶,清清淡淡,回味却是绵长,柏章与茶呆久了,也染上了茶的脾性。
“谢谢……谢谢红凌姑娘……”
听了柏章的一番话,不少人惭愧地低下头,可声音却上来,感谢的声音参差不齐,越来越多,
其他区域的人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旁事不扰的模样。
“遇到打击,你们只会红着脸、扯开嗓子喊,不可能,不相信,你们只会在旁人身上找错误,你们觉得自己都是对的,难道就不曾想过,反省己身才是首要……也许,只是你的不足,才导致你的失败。”
柏章看到几个腰背挺直的弟子,此刻也都羞愧的低下头,他转身重新坐好,一道轻飘飘的话出来:“很多时候,错都在自己,制茶的人,要把谦逊刻在心上。”
柏广浩把头鸵鸟般的塞在怀里,听着老爷子的话,他不由对号入座,感觉老爷子似乎正在说自己,因为,谦逊这两个字离他太远。
“食堂占七!”
红绫大声了些,想学柏章的气场,说完这一句,她见一切正常,满意地点头,学气场,果然是对的!没有想过是刚才柏章讲话的余势,如同一股清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