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还是先率主力消灭城南的明军为好。毕竟城南首先受到攻击,威胁也更大,钟楼多半是因为城南的危局而鸣钟的。
安陆府的知府也急忙请缨,和副将一起去增援城北。
“如此最好。”汉阳总兵用力地点点头,尽力用自己的镇静让其他人从惊慌中恢复过来:“挡住贼人即可,其它地段的战兵不要轻易抽调,以免中了贼人的声东击西之计。”
“明白,明白。”安陆府知府急急忙忙地点起知府衙门周围的甲兵,要和副将一起赶去城北缺口支援。
“大帅放心!”和汉阳总兵一样,他手下的这个副将也显得信心十足,他拍着胸脯向总兵保证道:“莫说是一个时辰,就是一天一夜,贼人也休想从末将面前冲进城,否则末将就自己割了脑袋来见大帅。”
虽然赶去同样一个地点,但这两队人马并非走的是一路,副将带领着五百武昌兵走直通北城楼的大道,而知府则带兵赶去西城楼——那里升起的三盏灯笼影响太坏了,知府要赶去把灯笼取下来,把负责的军官军法从事。
汉阳总兵的冷静对周培公同样有一种感染力,看到总兵这样镇定自若,周培公也深为自己刚才的惊慌感到羞愧,更深切体会到“将为军主”这句话的意思。
“击鼓!”总兵翻身上马,把下巴高高地向天上扬起,命令军队击鼓前进。虽然钟楼上的人还在像疯子一样地敲钟,但总兵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惊慌,一旦让谣言蔓延,那军心很容易不可收拾。军队开始向城南移动后,总兵叫来一个心腹,令他带一队人赶去钟楼,把上面那几个不知轻重的家伙统统处死。
武昌军主力跟着总兵的旗鼓,步履整齐地踏上府衙直通南城楼的大道,两千绿营甲士沉重的脚步把大地踩得都微微发颤。
在总兵的身后是他的旗手,然后是骑马的亲卫,再往后是最为可靠、装备最好、训练最精的亲兵营。亲兵营的步兵排开六人宽的队列,把钟祥的大道占得满满的。亲兵营中的枪兵一个个右手紧握长枪,把枪尖向天空笔直竖起;刀盾兵同样是用右手握紧腰刀的刀把,把盾牌背在后背上……这些士兵一排排队列齐整,以同样的节奏晃动着身体,迈动着大小相同的步伐,跟在总兵身后向南城开去。
“一盏灯……”汉阳总兵走在队伍的前面,仰头看着越来越近的南城城楼,他看到一盏灯笼正在逐渐升上旗杆的最高处。
这是表明城楼两侧的城墙上已经发生了激战。此时总兵已经快走到城楼下了,他并没有看到城楼两侧的城墙上有战斗的迹象,倒是有不少士兵在惊慌地呼喊。
第一盏灯笼刚在旗杆上停稳,第二盏灯笼也摇摇晃晃着升空,出现在总兵的视野中。
“唉。”汉阳总兵轻轻叹了口气。如果有两盏灯笼被升上旗杆,那就意味着攻防双方正在激烈争夺城门的控制权。不过他在这个地方已经能够清楚地看到南城的城门洞了,里面依旧被大石头堵得严严实实的,那只能说明还会有一盏灯笼会被很快升起。
果然,第三盏灯笼没有任何意外地出现在了旗杆上。
“荒唐。”汉阳总兵忍不住骂道。他的大旗已经距离城楼没有多远,后面是数千清军组成的严整阵容,城楼上的守兵肯定看得见这一切,但竟然还升起了这种动摇人心的信号。见到自己过来时,城楼上的士兵不但没有恢复常态,反倒纷纷朝着自己旗号的方向乱喊着些什么。
“一会儿一定要杀几个动摇军心最厉害的。”总兵在心里发狠道。背后的战鼓声沉稳有力,和眼前城楼上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安陆知府,还有钟祥的将佐们都是怎么练兵的?等回去一定要向总督大人好好参他们一本。”
这时汉阳总兵已经来到城楼前,几个城楼的守兵连滚带爬地扑向他的马前。
“明、明、明、明……”扑过来的那个人看服色似乎是把守南城楼的千总,他嘴唇哆嗦着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词语,一口气说了四、五个“明”,但连第二个“军”字都吐不出来。
“明什么明?贼人杀上缺口两侧的城墙了么?”见到对方这一副孬种模样,总兵又是不耐烦又是厌恶地喝问道。
那个千总拼命地点头,动作剧烈得好像都要把脖子甩断了,同时全力伸出左臂向西面指去。
总兵纵马向前一步,顺着他的手臂向西面看去,此时他的视野不再受到民房的遮挡,只看见一小队明军正贴着墙边向自己这里跑来——汉阳总兵原本就是打算走城墙下的这条道路去增援缺口的。
“城墙坍塌后我立刻就出发了,”总兵一下子愣住了:“怎么明军已经摸到这里来了?”
爆破口就在城南紧贴着西墙的地方,贺珍进来后就沿着西墙扑向西城楼,他刚开始攻打西面的城楼时,安陆府的知府领着几百安陆兵赶来增援。紧随其后的刘体纯本来应该向右转去打南城楼,但得知这个消息后就改变了主意,他认为城内只有一千多满清甲兵,断定贺珍发现的那几百清兵就是城内的主力。刘体纯更经一步推断,城内除去这几百原本集中在知府衙门、现在正向城西赶去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