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卿第二天一早便独自往京城而去。这次他没有再粘着张宛萍,他知道,经过昨天的事情,他在张宛萍心里又轻了几分。
他现在只想快点到晋京,一来是动用李家的关系,让晋王赐婚。二来,他想给那个讨厌的小子下点绊子,让他这辈子也别想进入仕途,至少这次招贤榜上,不能有他的名字。
李公卿家里是世代公卿,出过三个宰相,一个尚书,两个太守,两个大将军。现在宛平城的太守李直便是他亲生父亲。
晋国三路大军之中,北路军大将军,老江李伟达正是他亲爷爷。
如果张宛萍不是西路大将军张敬天的女儿,恐怕他早就强娶过门了。
凭借着心中一股怨气,他硬是比张宛萍早了两天入晋京。
先是去了丞相府邸,然后又去了户部尚书吉安的住处。
做完这些,他还是感觉有些不放心,急忙又入了太子府,和硕公主府,最后去了趟二王子府。
办的事情如出一辙,都是求这三家帮忙瞒住一个人,这个人容貌奇美,颇会写点酸文,正是安然。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让安然过招贤榜,进入晋国仕途。
安然丝毫不知道自己的仕途已经被人下了块大石头,此刻他正在晋京郊外的十里坡,再有十里便到了晋京。
十里坡上花满天,十里坡下鱼儿鲜。十里长破都酒店,尝过鱼儿好做官。
这是当初的安东节度使,如今的晋王入别京当官时亲自题在十里坡的诗。
晋京又名别京,是原唐国除长安外的几处重地。
晋京四季如春,当年唐王下令在晋京修建行宫,供避暑之用。
渐渐地,每当夏季,晋京就成了唐王朝的行政中心,人们称之为别京。
十里坡风景如画,安然到了这里感觉心旷神怡,大有一种天下美景尽在此的感觉。
一路上拒绝了许多人同行的要求,他正是想借这个机会,多看看大晋的美景。
这种时候不唱一首歌,怎么对得起他才子的名声?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事知多少。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苍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一首歌唱罢,安然自己还在回味其中,却不料旁边想起了叫好声。
“好歌,好曲,好词。兄台一曲让小弟久久不能释怀,真是平生难寻的好歌。”
安然仔细看去,原来十里坡上的花海之中有一家小店,那人正是从小店中走来。
小店打扮的仔细,蒿草点缀棚舍,不仔细看,只以为是个长满蒿草的土堆,难怪安然会没看出这里还有个店铺。
以那人为首,身后还跟着四个人,一位模样有些奸佞的老者,一位眉目方正的年轻人,剩下两个则是手托刀柄,侍卫模样。
那人看起来年岁不大,约莫十四五岁的模样,却是英姿勃发,看起来特别精神,更给安然一点眼高于顶的感觉,一看就知道出身不凡。
安然打量少年的同时,少年也在打量着他。
少年心中暗道,好俊俏的长相。
见有人奔自己过来,他也不好不理,急忙开口。
“小兄弟秒赞了,不过是一首歪词,如何当得起小兄弟如此夸奖。”
那少年却不以为然,再说:“兄台此言差矣!这歌声豪放,歌词内蕴,大有一种心怀天下苍生的气魄,若这都是歪词,我看闵怀之类的大家也不能称作大家了。”
见安然不再说话,那少年接着道:“兄台心怀天下苍生的大气魄让小弟佩服。”
“胸怀苍生又如何?奈何势单力孤,不能为这天下做些什么。”
安然似自言自语,又似对那少年说。
“话可不能这么说,势单力孤又如何?我大晋虽不弱以前强盛,但还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正缺兄台这种有志之士。”
安然叹了口气,说道:“一统天下又如何?盛唐还不是难道厄运?为了一己私利,诸侯互相攻伐,苦的只是天下苍生,难逃战乱的厄运。”
“兄台此言差矣!唐王无道,天下不破不立。牺牲几十年的安稳,还天下人一个新天下岂不是更好?正是诸侯连年战乱,才需要有人再次一统天下。大王爱民如子,若是我大晋一统天下,定能让天下人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少年越说眼睛越亮,看来他认为自己说的很有道理。
“一统天下又如何?大王固然爱民如子,但以后呢?攻城之君多勤,守城之君多逸。几百年后天下还是难逃战乱的厄运。”
安然这说的倒是实话。
中国上下五千年,没有哪个朝代能够真正的千秋万代。
原因很简单,统治久了之后,皇帝们都以为自己治下的国家兴盛无比,百姓安居乐业,十分富庶,开始寻求物质上的享受。
一代代的传下去,渐渐的帝国开始千疮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