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相处了几个月,但就像是云铎城不了解她一样,凌霄寒也并不了解云铎城,或者说应该是叫顾悯之。
但是不可否认的,她对“顾悯之”的信任和依赖,远远超乎她自己的想象。
在这个信息传递匮乏的时代,想要真正的融入进来,除了适应,那就是不断地汲取,而“顾悯之”的存在,就像是一个百宝袋一样,无论什么事情,都能够得到答案。
只是这份“答案”,是上位者希望她知道的,而不是全部。
在离开了茗馨楼之后,凌霄寒重新戴上了面纱,乘小轿回了肖将军府,最近这段时间,她都在跟着林氏学习管家之道。
对于管理学的东西,作为MBA硕士毕业独立掌握企业的凌霄寒无论是理论还是实践上都不会逊于这个时代的任何人,只是在人情世故上,凌霄寒的确是不得不对林氏心生敬意。
“亲王殿下虽没有正妻,但是侧妃和妾室还都是有的,同一屋檐下,哪怕心有不忿,面上还是要和和气气的。”
两位侧妃,四位姬妾,旗下夫人暂按住不谈,藏亲王的后院也是有够热闹。
只是不同于现代男人养外室,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甚至从头到尾都不会见面,这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子,实在也是让人难过。
不过不在乎,也就不在意了。
“若是舅舅纳妾,舅母会在意吗?”
看着林氏,凌霄寒突然有些疑惑。
在这个男人三妻四妾,讲究繁衍的时代里,肖靖府上竟然只有林氏一位夫人,并且这个女人在成婚多年后无所出,但府上却没有其他姬妾,难免会让人感觉奇怪。
哪怕是伉俪情深,也抵不过一句无后为大。
“你心里有这个人,又怎么会不在意呢?”林氏笑笑,拉着凌霄寒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但是在意也只能放在心里,说不得。”
对上凌霄寒望着自己的目光,林氏微微笑着,眼里除了温柔,还有难掩的无奈。
“你舅舅那个人啊,以前的时候我也劝过他,想要他纳妾,哪怕是在外面有个女人也好,只要身份清白,怎么也能为他留下个孩子来。可是无论如何他都不肯答应,时间长了,我也就不说了。时间长了,倒也觉得就这么两个人过也很好,只是难免清冷了些。这屋子这么大,静的时候,连点声音都没有。”林氏挽着凌霄寒的手,轻轻摩挲着,似乎是这样能够抚平她心中的遗憾一般,“这女人一辈子,膝下不能有个一儿半女,终究还是太寂寞了。”
望着林氏寂寥的神情,凌霄寒张了张嘴,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在一段家庭关系当中,孩子的存在并不一定会成为一个家庭团结的枢纽,有些时候,他们的存在,只是一个男人或者女人给自己一段已经破败的婚姻的心理安慰,所谓完整的家庭,大多貌合神离,折磨着自己,也折磨着别人。
凌霄寒并不觉得一段婚姻会为自己改变什么,就像是一场交易一样,她出卖了自己的后半生,来换一场并不算安稳的荣华富贵。也算是偿还了这俱身体为她带来的不曾享受过的亲情。
接近午时,秋日的阳光总是带着让人贪恋的温暖,通过衣衫,沁入心脾。
但是这样的温暖对于云铎城而言,却犹如是毒药一般,从马车上下来走进室内,哪怕是全身都被厚厚的衣衫包裹住,也抵不住这犹如烈火灼烧一般的痛感。
“快,直接带芙渠过来!”
云铎城几乎是被身边的暗卫半抱着拖回的房间,屋内的侍者动作熟练的将所有的光亮遮住,让整个房间都沉于黑暗之中。所有都绷紧了神经,屏住呼吸,低着头不敢泄露出半点声响。
整个寝室里落针可闻,唯有云铎城粗重的喘息,在屋内回响。
“芙渠姑娘来了。”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胳膊下夹着个药箱子,一步三晃地拖着个姑娘往寝室跑,一边跑一边喊着前面开门让路。
跟着老者一起进屋的姑娘就是芙渠。只见她穿着身鹅黄的裾裙,头上挽着支绢花簪子,俨然是一副少女的扮相,可一开口,那声音却犹如年迈的老妇人一般:
“主上此去江宁,未免太任性了些,竟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
老者站在端着一颗照亮用的夜明珠,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偏头看着倒在床上痛苦的缩成一团的云铎城,紧皱着眉头。
“老张,取针。”
夜明珠的光亮映在芙渠的脸上,只见她左半边脸晶莹如少女一般,而另半张脸,却犹如是耄耋老妇一般,这样奇异的面貌这样突兀的融合在了一张脸上,看得人心生恐惧,不过显然,被称作老张的老者已经见怪不怪了。
扯掉了云铎城身上负累的衣裳,芙渠手下的银针一根根闪着银光,深深的没入了他胸前的穴道,只留下短短的一节。
芙渠眯着眼睛,捏着银针一根根扎在他身上各处穴位,动作像是重复了千万次一样,毫不拖泥带水。
一套针法下来足足两个时辰,中间银针换了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