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由金营里逃出来的民夫,毕进能够成为郭俊的亲卫队长,并不是因为他的武功。身材瘦小的毕进虽然天生神力,但在二龙山上连前五位都排不上。郭俊看中毕进的一点,就是毕进做事极为认真。任命他为亲兵队长的第一天,毕进就记住了五十名亲卫的长相和名字。若是郭俊想去哪里游玩,毕进绝对会提前一天摸清哪里的地形。在自家的二龙山上,毕进尚且如此小心,更别提在恶名远扬的头陀峰上了。
会盟地点选在头陀峰山间一片极为开阔的平地,足可容纳近万人。平地中央搭了一个四五丈高的木台子,明日的盟主竞选,就会在这木台上举行。毕进这几日来经常溜达到平地上来,摆出一幅无知寨丁看稀奇的神色,心中却默记地形,盘算在这片平地周围哪里可以伏兵。今天是大年三十,聚义大厅宴会过后,李横还特意给每个寨主都送了三坛美酒。吉倩喝得醉醺醺的,一手各抱一坛酒,头上又顶了一坛酒,摇摇晃晃却又其稳无比地走进山洞,先打开酒坛子,自己尝了一口,发现没有蒙汗药,才吆喝亲兵们过来喝酒。所有的亲兵都喝了一大碗酒,算是和这个见鬼的靖康元年告了别。
只有毕进滴酒未沾,因为毕进想让自己的头脑保持绝对清醒。夜色黑下来之后,身材瘦小的毕进穿着一身黑衣,握着一柄解手刀,像影子一样地晃出了山洞,一路避开头陀峰哨兵的视线,再次潜到了木台附近。
毕进向来认为,阴谋诡计多是在夜间施行。头陀峰若是想搞鬼,定是在今天晚上。毕进在木台下打量一下,发现不太安全,若是头陀峰派人过来,自己定会被发现。毕进抬头仰望了一下木台子,搓了搓手,把解手刀咬在口中,双手攀着一根柱子,猴子一般地爬了上去。山间冷风劲啸,木台子上的风力更大,吹得毕进瑟瑟发抖。毕进这时候又后悔自己没喝酒了。若是喝上一碗酒暖暖身子,想必会好受一点。
不过和在金营里地狱般的坏境相比,木台子上的寒冷显然算不了什么。毕进站在木台子上,纵目打量四周,看见的却多是各个山洞口挂着的大红灯笼,又侧耳倾听动静,听见的却只是头陀峰哨兵的换岗口令。除此之外,什么异常也没有。
一直在木台子上等到子夜时分,毕进依然没发现任何古怪。看来头陀峰转了性,真准备按江湖规矩来会盟了。毕进舒展了一下被冻麻的筋骨,决定再等一个时辰就回山洞睡觉。就在这时,毕进忽然看见几十个人影闪闪缩缩地向着木台子走来,借着雪光,能看出全是头陀峰寨丁的打扮。
古怪!看他们走路,就像贼一样,肯定有诡计。
毕进再次把瘦小的身子伏在木台子一角,透过厚木头之间的缝隙,继续向下窥探。几十个人走到台子下面,为首的竟是花和尚李横,站在他旁边的就是京超。其他人也多是早就投向头陀峰的各山寨之主。这些人都没有空手,每人都扛着一个包裹。
李横向上面指了一下,一半人把包裹藏在了大柱子里,一半人则扛着包裹沿着柱子往上爬。毕进屏住呼吸,深恐被人发现。然而这些人并没有爬到木台顶上,而是就在顶端之下,稀里哗啦地忙活了一会儿,就都空手滑了下去。
李横低声笑道,“大功告成了。有了这一千多斤火药,就算炸不死那些大寨主,也会烧死他们。他们敢和咱头陀峰争,那就是活到头了。更别说还有宗泽那个老贼。就是大公子不下令,我也会干掉他。”
京超随声附和道,“杀光这帮草寇,咱们和金人也算是一家人了。再洗劫几个州府,子孙八辈都不愁吃喝。”
李横哼了一声,似乎有点不满意京超的说法。“大公子是人杰,咱们将来和金人有得打。不讲这个了,把火线藏好,明日派死士点燃就行了。走,全跟我回聚义大厅,向大公子交差。”
等李横一帮人走远,毕进方才长出一口气。心中暗道,“狗贼,任你千算万算,算不到你家毕老子就躲在木台子上吧。”
毕进翻身下了木台子,抱着柱子打量厚木头下面,竟然没看见绑在上面的包裹。想了一下,毕进翻到木头下面,伸手敲了几下,终于发现这些厚实的木头和柱子内有机关,竟然是中空的,塞进包裹,再把木头对好,谁也看不出任何古怪。一根长火线把所有包裹连在一起,长火线藏在木头的缝隙之内,一旦点燃,迅速会引爆所有火药。
毕进本想把这些火线弄断,想了一下,又迅速滑下木台子,像影子一般地潜回了洞府。喊醒睡得正熟的郭俊等人,把李横埋火药之事以及对话复述了一遍。
郭俊骂道,“我本以为李横这厮有争雄天下的野心,没想到竟是金人的走狗。毕进,辛苦你了。若不是你发现这秘密,恐怕明日咱们都难逃一死。”
岳飞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说道,“大哥,看来头陀峰要对群豪下手了!因为明日会盟,台子上顶多会有十几个大寨之主,千余小寨主和亲兵肯定在台子周围,不会受爆炸波及。可是李横既下杀手,自然不会让小寨主逃脱。我感觉明日李横会率大军围杀群豪。群豪加上亲卫,也有六七千人,但群龙无首,各自为战,绝对挡不住头陀峰。我们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