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扭”营房的门被扭开,陈风被沉重的军靴响惊醒,刚想爬起来,却被一双粗壮的手按住,陈风抹了抹眼睛,原来是坂田正在看着自己。可是摆在自己眼前的这副面孔似乎已经变得很僵硬,勉强挤出一点笑容,陈风看过后,感觉浑身不自在。
“后藤君,考虑到你不跟随作战部队,因此,你可以不必遵守部队的作息时间。”坂田把头转过去,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怀表。“你只需要正常的在军营里生活就可以了,按照你自己时间,你自己的意志去生活。”
陈风不是傻子,坂田对自己如此松懈,足够引起他的怀疑,在以前上网的时候,经常看到一些有关侵华日军的文章,小日本能横行中国,那也算是有点本事的,而今天坂田对自己如此关照,肯定不是想让他来参加真人秀的,那么,坂田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坂田君……”陈风还是沉不住气,准备试探一下坂田的目的,他从床上坐起来,双手抓着被角,又眼直愣愣的看着坂田说道:“承蒙如此关照,但在下乃区区画匠,不知坂田君……”
只到这里,坂田君亮出手掌,示意陈风不要再往下说,“后藤君,这就算是我们初遇时,我粗鲁举动的一个补偿吧。”站了起来,走到桌子边上,倒了一杯水,“虽然您在国内的身份还无法确定,但我确信,您是一名日本的画家。”
“可是,我留在军营里……似乎,并不能起到什么太多的作用。”坂田刚才的话,根本不足以让陈风信服,但他不敢多问,只好又选择了另一个侧面提问。
“不不不,后藤君!”坂田摇了摇食指,强行打断了陈风的话,“目前支那地区战事焦灼,就拿此地来说,平安县属于山西,河北的交界处,这里皇军、支那中央军、晋绥军、八路和山贼林立,皇军无法时刻保证自己侨民的安全。”坂田坐回到陈风的床边,把水递给陈风,说:“如果您出了什么事情,会引起整个日本侨民的恐慌,那时我会很为难的。”
这只是逻辑上通顺的谈话内容,并不能让陈风感觉到事情就是如此的简单,只是自己寄人篱下的身份,实在不能有太多的问题。
“后藤君,我还有一个问题。”坂田双眼看着陈风,目光中带着一丝奇怪的神情,“阁下,是否真的是偷渡来到支那的?”
陈风愣了一下,他不懂坂田的用意,也不知道应该回答是或者不是,只是傻傻的看着对方,一言不发。
这短暂的沉默似乎让坂田恍然大悟,他面露痛心的表情说道:“看来国内的情况不是很乐观,连画家这样的文人都已经很难生存了。”他拍了拍陈风的肩膀,说道:“放心吧,后藤君,因为你的身份,如果我向总部上报你的情况的话,经过仔细的调查,他们一定会查出你偷渡客的身份,所以,为了你能有更好的生活,就暂时住在我这里吧,等战争结束后……”
“等战争结束后……军事法庭一定会枪毙你。”陈风心里想着这句话,却面无表情。
“等战争结束后……”坂田没有查觉到陈风心理的变化,只是依旧说着自己的想法,“我再想办法为你在支那找份工作,就在这里安定下来吧,只是现在要委屈你了。”
听完坂田的话,陈风更加坚信自己正落入某个阴谋当中,怕自己逃跑,坂田恩威并施,而且他认为自己是偷渡来到中国的日本人,恐怕是想利用自己的黑身份,做点什么不光彩的事情,只要自己对坂田还有用处,那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船到桥头自然直,不如就应下来吧。
“坂田君,有很多苦处,我很难向您说。”陈风在床上,行了一个日式的跪礼,说道:“还望您多多关照。”
“哈哈哈!不要太过拘谨,你叫我信哲就行。”坂田把手中的军刀立在地上,看着陈风,面带笑意,刚才眉间些许紧张的的表情也变得松弛起来,他不停的和陈风说着家乡的事情:他家里有个老母亲和两个妹妹,他是家中长子,自然要承担起养家的义务,但也要向天皇效忠,说着说着,坂田似乎进入了角色,哼起了家乡的小调。
“后藤君,你的家乡,也一定有些动人的曲子吧,不如哼起来听听。”一首小曲哼完,坂田便向陈风发起了邀请。
其实日本歌陈风倒是会唱不少,但那些都是日本动漫OP和ED(注:即片头曲和片尾曲),突然他想到了自己父亲在KTV里经常点的那首《北国之春》,这首歌很旧,但能否旧到抗战的这段时间,他就不知道了,但也没了好的选择,于是他就着日语,慢慢的哼到:
“亭亭白桦,悠悠碧空,微微南来风。
木兰花开山岗上北国之春天,啊,北国之春已来临。
城里不知季节已变换,不知季节已变换。
妈妈犹在寄来包裹,送来寒衣御严冬。
故乡啊,故乡我的故乡,何时能回你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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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田一边跟着旋律,一边摇着脑袋,似乎还沉浸在歌曲里,这个看似凶恶的人,心中的警戒已经全部瓦解。他拍了拍手,走进来了一个非常漂亮的日本护士,手里端着一盘医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