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能忘，原来，真是她治好我的心疾，可是，可是她已经死了啊。”雅鱼寞寞地坐到软席上，自嘲一笑，说了一句谁都听不懂的话，“蝉儿说得对，是我太自私了，才会害到女儿，才会有如今的下场。”
送走了王保年，花世同走回永葆堂，看到坐在榻沿看着女儿安静的睡颜的妻子，放轻脚步走了过去，拥住她，雅鱼靠在花世同的胸膛：“你说，我们的女儿能长到多大？我们有机会看着她成亲生子吗？”
“不要担心，有机会的，我们的汐儿福气大得很，一定可以平安地长大，快乐地成亲，生子，年老，汐儿会幸福地度过一生的，你放心吧，雅鱼。”
“好，夫君，我信你。”雅鱼转过身，将头埋了进去，藏住了自己的眼泪。
案桌上，红烛上燃着烛火，平静地波动着。
幔着红围帐的榻上，花世同拥着闭着眼的妻子，下巴抵着雅鱼的头顶，犹豫了好久，还是问出了心里存着的疑惑：“刚才舅舅跟我说，当年，你与先王后是旧识，你怎么会不知道是她治好了你的心疾呢？”
雅鱼闭着双眼，缓缓地道来：“那是二十五年前的事了。当时，她刚刚和亲至江国，而我，当时还只是只有两岁的孩子。蝉儿那个时候只有十三岁，她很照顾我，她知道我有心疾之后，一直在翻阅医书，希望能够找到可以医治我的心疾的良药。”
“只是可惜，她没有找到。”雅鱼抬起头来，看着花世同，“你知道吗？蝉儿的医术真的很好，她告诉我，总有一天，她会找到最好的药，治好我的心疾。”
“十岁那年，我突然发病，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醒来之后，娘告诉我，舅舅治好了我的心疾。我当时不信，我一直都认为是蝉儿治好我的心疾的，可是大家都说是舅舅治好的。娘告诉我，蝉儿已经死了，就在我痊愈的那天，她是不可能治好我的。所以，慢慢地，我也相信了大家的话，是舅舅治好了我的心疾。”
花世同沉默半晌，宁天舜死的那年，花世同才十九岁，接触官场没多久，而且是在权力外面打转，没怎么见过宁天舜，而宁天舜真正的死因又一直是个谜，虽然王室说她是病死的，却有传言出来，说宁天舜死的时候，连尸首都没有，入葬王陵的，只是她生前喜爱的几件衣服。
不过，孰真孰假，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宁天舜又没有留任何子女，楚国也在她的手里覆灭殆尽，她死了之后，除了她的几个死忠，没什么人为她说话。
“那么，先王后应该没死吧……”花世同说出这句话，声音却越来越轻，他说的这句话，连自己都没办法让自己相信。
雅鱼伤心地摇了摇头：“我情愿你说的是真的，那样的话，汐儿就有救了……”不知想到了什么，雅鱼突然噤了声，闭了口。
花世同疑惑地看过去，却见雅鱼的眼角隐隐地冒着泪花：“怎么突然哭了？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别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