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亮,沈从容就缓缓起身离开了洞,萧肃依旧在睡。
夏日的山林清晨格外清爽,阳光金灿灿的却毫无灼人之感,只让人觉得心里暖洋洋。她边漫步丛林边凭着对药草的习性慢慢的找寻着自己需要的药材。“跌打毁伤,皆瘀血在内而不散也,血不活则瘀不克去,瘀不去则折不克续”而在扬州生长颇盛的马钱子对于散血通经,消结止痛则有着很好的作用。
可是站在树下的沈从容却有些愁了,她东西是找到了,可是如何拿到呢?这树说高也不高,可对如今的她而言却是难以攀援。早知道就唤醒他一同前来了。
“大清早的出来,你可真有雅兴呵。”
沈从容转过身,看着那人优哉游哉的向自己走来,回敬道:“一言不发的跟踪人,你的兴致不是更高?”
萧肃也不恼,笑眯眯的看着他,又望了望树上,“是要这个么?”
沈从容颇觉没面子的点点头。
见那人吃瘪萧肃心情大好,腾空而起以树干为支点便跃到了一处树叶茂密的枝桠上。“需要多少?”
“几钱即可。”
萧肃乐颠颠的蹲在树上摘着叶子,冲着下方的沈从容说道:“也亏得你,这样其貌不扬的东西丢我眼前我也认不出它还有治病的作用呢。”他拿过一片放在鼻子边闻闻,“也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嘛……”
“马钱子,又名牵机毒,你若不想浑身抽搐而死摘了就赶紧去洗手。”沈从容白他一眼,径直坐在了地上。“还有,我要的是果子。”
“……”
萧肃跃下来,看着手中果子皱眉道:“这东西这般厉害?”
沈从容微眯着眼,透过阳光看向那隐约成型的果子,“传闻晋哀帝便是被下了这毒浑身抽搐而死的。”
萧肃皱皱眉,“晋哀帝不是被火烧死的么?”
沈从容淡淡的看了看他,缓缓笑了,“民间多有许多说法,做不得真的。”她又说道:“烦你替我拾几个石块,这东西离得远远的才好。”
萧肃照做,可却自己执起了石块,“碾碎就可以了么?”
沈从容有些诧异,“这东西本该同其他药草煎着吃,如今只能将就一下了,可也不能敷得太久。你替我去附近看看有无水源,我自己来就好。”
萧肃咧嘴笑道:“昨晚找果子时就已经看见水源了,”说完“啪”的一下操起石块便砸在了马钱子上,他仰起头,“这样说来昨日我运气还算好,若吃着了这个岂不一命呜呼了?”
沈从容也笑道:“你呀。”
萧肃几下捣鼓好便要伸手去拿,沈从容连忙唤道:“别用手,近旁有阔叶去摘几片来,再用树枝挑些在叶上就好。”
沈从容脱去鞋袜,露出脚踝,抬头时恰看见萧肃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怎么了?”
萧肃连忙递过东西,偏过头道:“我,我以为三哥原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了,没想到,没想到……”
沈从容心中微惊,自己这双脚却是从未露于人前的,自然而然也忽视了对它的掩饰。面上却淡淡的笑了笑,“你三哥?莫不是当今天子?”
萧肃点头,“从小三哥便是长得最好看的,好些人还说三哥若为女子定是国色天香无人能及呢!”
沈从容暗觉好笑,这话如何听也算不得是赞赏一个男子的吧,何况这男子还是有可能登基为帝的三皇子。“他有那么好看么?如今不都传韩止境才是祸国红颜么?”
萧肃听闻哈哈大笑,“你定是听了那些市井流言了吧。你可知为何有这样的传言?”
沈从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仿若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某件事可唯独她却被蒙在鼓里一般。她不接话,自顾自的敷着草叶。
“还不是我皇妹,看上了韩止境,这才子佳人的传言一般都只会越传越神话的。而这两个当事人自然而然也会被美化几分。”
沈从容手中树叶脱手掉在地上,她缓缓低头看去,毁了一帖好药呵。
萧肃继续为她碾药,“韩止境当初并未被父君看重,更因为皇妹的喜欢让父君怀疑其人居心叵测,所以一直不予以重用。直到后来皇妹去了报国寺替已故母妃抄写佛经,父君才放过了韩止境。”
“可他如今却混得风生水起了。”
萧肃递过弄好的草叶,“这也是三哥任人唯贤的缘故。”
“任人唯贤……”沈从容微微笑了笑,“你这三哥倒还有些胆识。也不怕那些老顽固跳出来唱反调。”
“我三哥自然是顶好的。”
沈从容白他一眼,“你觉得谁不好?”
萧肃憋着嘴,不忿道:“你未见过他又怎知他不好了?若说韩止境是谦谦君子,如砌如琢,那我三哥定是君子如玉,如圭如璧,宽兮绰兮。”
“如圭如璧,宽兮绰兮”沈从容暗自咀嚼,反笑道:“他为君王,宽厚未必是好事。”
萧肃急道:“你怎么就不信呢?三哥名唤萧珏,你可知为何?”
“双玉为珏,美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