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伟,边界的另一面,就是杂碎,一群杂碎。”
“为了钱,他们什么干得出。”
“绑架,贩毒……这对他们来说,是很正常的手段。”
“而且,他们还善于报复。”
“我们的边防警察,为了守住滇南的和平,已经牺牲太多。”
“这次过来,让我感触最多是一个警号,重启了三次,最后……永远封存。”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缉毒警出身的祁同伟,当然知道警号重启意味着什么。
警号相当于一名警察的身份证,伴随着他们荣耀的一生。
当一名警察牺牲时,他的警号也会随之被封存,如果有一天这枚警号重启,那么就代表着他的血脉,继承了他的信仰和意志,踏上了他曾经走过的道路。
一个警号重启三次,至少……在这个家庭内,有四人为国捐躯。
警号永远封存,则代表这个家庭,已经把全部都奉献给了国家……
“迟臻厅长牺牲,高老师受伤住院,这些都是对面那群杂碎报复的手段。”
“还有,钟离哥哥……”提到自己的堂哥,钟小艾停了下来。
祁同伟心里也挺难过,他想安慰两句,却又不知怎么开口。
以前,他在汉东干缉毒警时,见到过同事的牺牲,还参加过他们的葬礼。
灰蒙蒙的天,一言难尽。
下午三点。
钟小艾接了一个电话后,眉头紧皱,脸色惨白。
“怎么了?”
“省公安厅来电话了,说从湄公河飘回来一具女尸……”钟小艾呼吸粗重,眼眶也红了,“经过辨认,还有女尸衣服里的证件,那人……好像叫……程、娇、娇。”
……
下午六点,阳光落下,无尽的黑暗笼罩在滇南的土地。
停尸间。
在省公安厅人员的带领下,钟小艾见到了那具女尸。
随后……开始呕吐。
大口大口的呕吐。
好像要将五脏六腑给吐出来一样。
祁同伟脸色也很白。
没错,躺在停尸间的,正是过年时还见到面的程娇娇。
此刻,她的脸已经完全浮肿,小小的身体被水泡过后,散发着轻微的恶臭。
省公安厅副厅长游建龙,将祁同伟拉到了一边,小声道:“祁同志,人打捞上来时,已经是这个样了,原本我们也没太当回事,毕竟湄公河那边就是这样,经常有尸体飘过来,不过在确认这具尸体身份后,我们才知道她来自京城,好像还是程家人……事关重大,才打了钟组长的电话,没想过会搞成这样。”
看得出来,见到钟小艾如今的状态,游建龙也变得为难。
可以这么说,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尸体从湄公河飘过来,有的被装在箱子里,有些被绑着,有的尸首不全,省厅的人都见怪不怪了。
但这具尸体不同。
因为她的证件就在衣服里,联网一查,程娇娇三个字,让他们不得不重视。
程家人啊。
就这样从湄公河飘过来,肯定得让ZY巡视组知道。
唯一没想到的是,钟小艾的反应会这么大。
“知道了。”祁同伟看了一眼还在呕吐的钟小艾,轻轻拍了拍游建龙的肩膀,“你们先去忙,我在这看着。”
“行……行吗?”游建龙不放心道:“钟组长好像……”
“没事,我在这。”
犹豫了下,游建龙点点头,“好吧,有什么事,记得叫我。”
“嗯。”
等游建龙离开后,原本还在呕吐的钟小艾,缓缓抬起头,泪水已经打湿了脸庞。
祁同伟上前,又轻轻蹲了下来,慢慢地搂住了她的肩膀。
“别难过,别难过……”他小声念叨,可自己的声音,也在不自觉颤抖。
祁同伟和程娇娇熟吗?
不算熟。
甚至,两人之间还互相掐过。
可莫名的,祁同伟就是很难受,那滋味……整个胸腔都在发酸。
他还记得和程娇娇最后一次见面。
那是大年初一。
程娇娇临别时的话,是让祁同伟好好照顾钟小艾。
只是短短两个月,怎么就变成这样?
这两个月程娇娇到底经历了什么?
又三分钟过去。
面对着好友冰冷的尸体,钟小艾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开始放声痛哭。
哭声撕心裂肺。
祁同伟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把怀里的人儿,紧紧搂住。
同一时间,自己眼眶也红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娇娇!”
“她明明那么好,为什么……”
“不该这样,她还那么年轻,还没结婚,不该这样……”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不公平,这不公平。”
“……”
靠在祁同伟的怀里,钟小艾就像一个无助的小孩,哭泣到不能自已,哭泣到无法呼吸……
哭到……晕厥了过去。
……
晚上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