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翎很舍不得 :“ 姨母 , 咱们好容易见了面 , 你就多留几天嘛 !“
姜迈也出言挽留 :“ 姨母好歹叫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吧 “
“ 心领了 , 只是我后头还有正经事情要做呢 。“
公孙姨母笑着摇头 :“ 早年把国医院的框架打出来之后 , 我就成了甩手掌枷 , 每年去授几个月的课 , 剩下的全都交给后辈们去操持 。 只是他们到底年轻 , 朝堂上根基也弱 , 许多事情上不好开口 , 现下我既到了神都 , 免不得要替他们撑一撑腰的一一岂能白白担了干系 7“
说着 , 又问乔翎 :“ 你在神都这么久 , 认不认得什么朝堂上的人物 ? 我久不与前朝交际 , 已经全然陌生了 “
朝堂上的人物 ?
乔翎马上从怀里掏出来一探名帖 , 语气豪横 :“ 姨母 , 来挑 !“
公孙姨母近前去翻了翻 , 打头的就是本朝的三位宰相 , 再之后也都是本朝要员 , 实在大觉惊异 , 转而又欣然道 :“ 不愧是我们阿翎呢 ! “
她先将大理寺少卿曾元直的名帖抽出来 , 未了 , 又对着中书省两位中书令卢梦卿和俞安世的名帖迟疑起来 :“ 这两位中书令性情如何 7“
乔翎思忏未语 , 姜迈则温和开口 : “ 这就要看姨母此来是为了办什么事情了 。
公孙姨母告诉他们 :“ 我愚要在本朝的律令条款里边增加一条 , 即非人为因素下造成的伤患亡故及其他不良后果 , 不得迁怒于医者 , 如若有违 , 应该较之寻常罪责再
加一等 “
她一向平静的面容上浮现出几分忧色 , 隐有愤容 :“ 国医院是两派共同通过了的决议 , 天后当年做主设置这个机构 , 也是心怀天下苍生的 , 这么多年过来 , 成果裴然 , 只是糟心事也不少 。“
“ 人都是要死的 , 连皇帝都不能万寿无疆 , 何况是寻常人 7“
“ 只是许多人却参不透这个道理 , 尤其是三都之内的权贵 , 亲友故去之后 , 动辄就要拿太医和大夫们发泄一一栽培出来一个出类拔萃的大夫 , 有多难啊 1“
「 杀的哪里是大夫一个人 , 也是之后他可能救助的无数人 ! “
“ 再就是随军的那些大夫 , 有些军汉的脾气 , 甚至于比三都内的权贵还要暴烈 …
说完 , 公孙姨母话锋一转 :“ 此外 , 我也有意建立起对于医者的考核机制 , 将那些滥笃充数的害群之马踢出去 , 不能叫那些啄医和走后门填充进国医院的混账 , 毁掉了多数人的励力 “
「 这些事后辈们碍于情面 , 不好去提 , 我再不提 , 又该把事情交给谁 7“
“ 姨母思虑深远 。“
姜迈由衷地恭维一句 , 也明白了她的诉求 : “ 大理寺有着立法的职权 , 依据此时寺内的风向 , 您去找曾元直 , 可比找大理寺卿还要来的便利 , 至于两位中书令嘛 …...
他微妙地笑了一下 :“ 虽然我们太太跟卢相公更加要好 , 但是 , 我还是建议您去寻俞相公 。“
如今的大理寺卿是唐红的孙女媚 , 天子的应声虫 , 只是纯粹为了占据住那个位置而被安排在那儿的 , 真的要做实事 , 还得是曾元直 。
依据他的性格 , 会愿意去做这件事的 。
乔翎明白这一节 , 只是有些奇怪 : “ 为什么不去找二弟 7“
姜迈脸上笑意愈发深了 :“ 卢相公现下正在朝中大杀四方 、 广喷天下呢 , 一时半会的 , 怕是顾不上这些了 “
乔翎面露茫然 :“ 啊 ? 什么情况 ?“
姜迈从袖子里抽出一张花花绿绿的小报 , 神色古怪地递给她 :“ 看看吧 。“
乔翎一看那小报的配色 , 便不由得虎躯一震 。
提心吊胆的瞬了一眼那个过分黄暴的标题 , 面容立时扭曲起来 。
《 卢梦卿 : 看好你们的钩子一一干万别被我买到 !1 》
公孙姨母 : …
乔翎目瞳口呆 。
公孙姨母大为震撼 。
乔翎木然道 :“...... 是我想的那个钩子吗 7“
姜迈笑眯眯道 :“ 是的哺 。“
原本这其实是个很正经的议题 。
卢梦卿作为现任的中书令 , 协同大理寺少卿曾元直联名上了一份奏疏 , 请求废止犯官及其家眷获罪之后被没为官奴的那条律令 。
这原就在中书省和大理寺的职权范围之内 , 两人联名上书 , 合情合理 。
卢梦卿的理由是 :“ 罪官家中女眷被没为官奴 , 原本是前朝时候留下来的制度 ,
彼时党争残酷 , 帝王昏庸 , 朝臣们彼此攻讯 , 底线日低 , 所以才会出现了这样既有违圣人之道 , 也折损太太品节的律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