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欣喜之后,州府衙役的脸上又恢复了愁云满面。
“小姑娘,喊我有何事?你们也看到了,奔波了几日我毫无收获,得赶紧去下个镇问问了。”
“差爷!别急着走!让你留步,是想说,我们萧家愿意捐红花!”萧千禧环视了下四周,“大家精心栽种红花实属不易,家家户户都等着卖红花续命呢!我们萧家愿意用后娘屯的名义,义捐红花!”
州府衙役疲惫的眼睛,倏地睁大了。
“小姑娘,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捐红花这样的大事,还是先跟家里人商量好了才是!”
先不说这么小的娃娃,能不能替家里做主,怎么连带后娘屯的主意都打上了?
谁知,萧千文、萧千武两兄弟相视而笑:“差爷,不用商量了,我们家里小妹说了算!”
“可……”州府衙役还是不敢相信,“可我从没听说哪个家里是个奶团子做主啊!”
而且,他的心里也有疑惑,偌大的后娘屯,就她一家捐药,也是杯水车薪。
但看着萧千禧那面热忱,他的心里还是暖的。
“差爷,你就放心吧,我小妹说一不二,她说了要将地里的红花全部捐出,必当一诺千金。”
萧千文重重地点了点头,补充道。
“小千禧,我没有听错吧,你刚刚是说要用后娘屯的名义捐红花?而不是以你家的名义?”
“是的,村长伯伯!人心都是肉长的,我相信叔叔伯伯们并不是冷漠,而是没有结余,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虽然我们不能驰骋沙场,但还是希望可以略尽绵薄之力。
千禧想的是,若是现在让差爷走了,万一大家午夜梦回,惦记着那些无名的战士,肯定会辗转反侧,夜不能眠。而我们用后娘屯的名义捐红花,叔叔伯伯们就不用饱受内心的煎熬了……”
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啊!
眼下的情形,如果萧千禧号召村民们捐红花,肯定会招来村民们的猜忌,没准还会说萧家是显眼包。
但如果是萧家自己捐的话,又会让村民们觉得他家太过招摇,亲近官府。
反倒是现在,用全屯冠名,抬了大家的脸面,官民之间的对立似乎也得到了缓冲。
村长拉着萧千禧的手,眼神中多有赞赏。
听萧千禧说完,村民们个个涨了大红脸,臊得不行。
也有聪明的人,品出了其中的几分道理。
自古民不与官斗,虽然州府衙役过来是提议捐赠,但谁也说不准,他会不会将这笔账算在秋收的粮税上。
这孩子考虑周全,既没有仗着“员外郎”的身份强制大家义捐,也没有丢下村民自己捐自己的。
她这么做,肯定是不想让官府抓到把柄,以后给后娘屯穿小鞋。
“萧家丫头,你可算说出了大家伙的心声,我们就是怕捐得少,微乎其微,被人笑话了去,这才没有吱声。这样,我们家愿意捐5斤鲜红花,就是少爷别嫌少……”
“我们这次种的红花不多,就捐2斤吧……”
“我们5斤!”
村民们报着数,州府衙役的心也跟着激动起来,眼圈立马红了起来。
“谢谢,谢谢大家!”
一个小姑娘的善举,竟然带动了整个村子!
“萧家大侄,还愣着干啥,快准备笔墨,全部登记在册!”
“我这里有纸和笔!”
陆沉香打开自己的医药箱,这可是他的宝贝,不管外出干什么,都会随身携带。
开方子需要纸笔,自然不缺。
给大家登记完,村民们就拿着箩筐、布袋上山去了。
来收红花的掌柜、大夫也全都跟着去采摘,虽然他们没有红花捐,但是力气多的是。
那两个偷花贼也屁颠屁颠地去了地里,躲开州府衙役,他们可不想被关进大牢。
能够带动全村人义捐,都是小姑娘的功劳,州府衙役心里感激,也跟着去了半山腰。
远远望去,仿佛山上挂满了红绸带,很是喜庆。
他好像看到了那些平安归来的将士,个个精神抖擞,腰间缠着红绸。
萧千禧用手指了下不远处,“差爷,那就是我家的田地了,山上不多,剩余的散在宅院附近。”
想着小姑娘家里的地不多,却都捐了出来,州府衙役的心里滚烫滚烫的。
“谢过姑娘大义,在下定当如实向上级汇报。”
说罢,他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这个还请姑娘收着,虽然不是什么上等的好玉,也不值几个钱,但若姑娘来了州县,遇到什么难处,拿着它到府衙,兄弟们见到了都会出手相救的。”
“敢问差爷如何称呼?”萧千禧接过玉佩,福了福身。
“在下,雷雨田,你们喊我雷大哥就行。”
“雷大哥!我是萧千禧,这个是我大哥萧千文、二哥萧千武!”
萧千文、萧千武兄弟两人行了抱拳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