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之豪杰,会彼此惺惺相惜。
英雄的兄弟,都是英雄!
奸佞只能和硕鼠成党朋……
因此,两人反倒是成为了忘年交。
毕竟,生死关头的交情,远不是那些纠结“党朋故友”,只为鲸吞国家的蛀虫可比的。
“咳咳!”
邵宗元吐出了一口淤血,刚才有个手持狼牙棒的闯军,一棒子给他扫翻在地,内腑受了点伤。
他用完好的右手,指了指自己裹成了粽子的身子:
“良卿啊,你看我这老骨头咋样?
咱早就给你说了,也就是老子年纪不饶人,提不动刀子了。
不是我给你吹,就算再来一次,老子也站得住!”
邵宗元疼的脸皮颤动个不停、嘴角抽搐、怒眉竖起,还在夸下海口。
“行了行了!”
张罗辅一巴掌拍在邵宗元肩膀上,打得邵宗元刚刚止住了的血,又渗了出来。
疼的邵宗元龇牙咧嘴的,忍不住嗷呜了一声。
听到邵宗元虽然惨嚎,中气却很足。
张罗辅眼中喜悦之色闪烁,知道这厮死不了。
当下,他心里欢喜,嘴上却是不饶人:
“你这把老骨头就别卖弄了,要我说,打仗就是咱们武夫的事,你这书生,搁后头奶孩子得了。”
听到张罗辅笑自己是个娘们,邵宗元当即大怒。
须发怒张的他刚要反驳,哪知道又牵引到了伤势,疼的他止不住呻吟了一声。
“好了,好了,别嗷呜了,咱知道你死不了!”
张罗辅嘴里憋着笑,见到老友无事,心头顿时轻松不少。
他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了一番,见邵宗元身上伤势虽然可怕,然而大都是皮外伤。
抓起邵宗元的手,给他把了脉,见这厮脉搏有力,显然吐出了淤血,内伤已经无碍了。
张罗辅开口道:
“老邵头,回去后搞点烈酒,洗洗伤口,这样好得快。”
他站起身子,揶揄一句:
“当然,你要是个娘们,怕疼,就当咱没说!”
张罗辅嘴上不饶人,邵宗元的心底,却生出了浓浓的感动。
他自然明白,这治伤的手法,怕是张家这样的武将家族的不传之秘了。
张罗辅能够堂而皇之的讲出来,这是真的拿他当兄弟看啊。
邵宗元刚要说谢,就被张罗辅的话给打断了。
“轻伤的兄弟,出来几个,送邵同知去码头,都小心点,别给摔了。
老邵头跟个婆娘一般,可经不得你们这一群棒大小子的蹂躏了!”
一众士卒憋着笑,看着气的瞪眼睛吹胡子的邵宗元,忍俊不禁。
邵宗元正要挖苦张罗辅两句,猛然听出了张罗辅话语里的不对劲。
他急道:
“良卿,你这是要去夺了青云驿?”
张罗辅点头:“陛下的意思是夺取一个关隘,逼袁宗第离开。”
他叹息一声:“两位牛将军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但是,不管他们得手没有,这关隘,是必须要拿下的!”
张家变卖了家产,不就是为了大明天下嘛!
而今陛下已经无恙,所作所为皆不输太祖、成祖两位开国君主,他张罗辅此时不舍身为国,岂不是辜负了二哥的决定。
这青云驿,他打定了!
张罗辅已经将完好的四百多号士卒集合起来了,他看向一边的李若圭:
“李同知,可敢与罗辅一起疯一把?”
李若圭哈哈大笑:“不就是一个驿城么,若圭有何不敢!”
两人说话的当口,邵宗元已经想好了一个计策,他开口道:
“为了陛下的大计,这个险老夫以为还是可以冒一冒的。”
张罗辅嘿嘿一笑:“咱就知道老邵头你也不是一个守成的主,咱决定去诈了青云驿,老邵头,你说咱的这个计谋咋样?”
“咋样个屁!”邵宗元大惊,急忙怒骂一句。
张罗辅一楞,啥意思?
邵宗元急道:
“大战至今,已经接近两个时辰,纵然咱们堵死了山谷,却也不能大意。
时间太久了,只要有一个士卒翻过了这群山,诈城就是死路一条!”
张罗辅看了看李若圭,两人都懵逼了。
换上敌军衣衫,趁乱诈城,不是常有的操作吗?
为何不就行咧?
他还准备换上闯军的衣服,再诈一座青云驿呢!
听邵宗元这么说,怕是不成了。
李若圭皱眉:“若是强攻,我们这四百来人,怕是不行!”
他是从粮仓那边赶来支援的,自然明白王国兴也已经抽不出人手了。
以四百彻夜未眠,又大战一个多时辰的疲兵,去强攻一座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