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皇打算在皇后故居外不远处修一个小院子,里面啊,种满皇后当年喜欢的蓝樱花,和贤德宫内的一样。”
“也好,我会照看那些花儿的,母亲醒来的时候,一定能看到漫天的蓝樱花。”他平和的说道。
陈伯驹叹了一口气,一直背着的双手伸到了前面,攥在一副画。
“这是十皇子给你的,他说他想哥哥了。”大皇子眼角一动,手往前伸了伸,便又缩了回来。看得大皇子没有接,他把那副画轻轻的放在了大皇子的面前。
“他啊,很聪慧的孩子,只是在你们面前不用想太多,傻一点。当圣皇回来后,便去圣皇寝宫门口跪了三个时辰。我知道你的顾虑,可事已至此,有脸没脸都得面对。”
说完,陈伯驹看着大皇子,补充了一句。
“这不是我说的,代郭大人传话而已。”
陈伯驹摇了摇头,走出了凤鸣阁。
轩辕炽看着那副画卷,抿了抿嘴唇,最终手微微颤抖,鼓起了勇气拿起画。
……
竹谷之中,夫子在竹楼之外,赤着脚坐在了小溪边,任由溪水温柔的拂过脚面。
小夫子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不敢言语。
“你这未来小师弟没事了,只是暂时醒不过来,这同命环吊住了他的命,至于怎样才会醒来,我也不知道。”夫子说着,从溪水中抽出了脚,用麻布擦了擦,套上了一双新草鞋。
锦袍配草鞋,麻衣配草鞋,破布配草鞋,夫子身上袍子会变,可脚上的草鞋和脚下的路却未曾变过……
“你也不用守在这里,老头子我硬朗得很,暂时死不了!”
对着个乖巧的弟子,他从来没有太好的语气。
“去看看你的徒弟,孔家那小子也算不错,让他留几天。”
夫子说话,发现自己徒弟还呆呆的站在身后。
他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莫非这傻徒弟终于开窍了?
“师父,那位前辈的弟子怎么办?”
夫子的惊喜转瞬即逝,想了想说道:“那个小家伙有他自己的路要走,随他吧!”
“好的,师父。”小夫子鞠了一躬,便走了。
“哎!”夫子摇了摇头,可想到当年自己的师傅对这位弟子的评价,也只能认了,毕竟师父帮忙选,同意还是他做的主。
“守成有余。”夫子转过头,看向了这弟子远去的方向,想起了这四个字。
……
大皇子打开了那副画,笑着笑着便哭了。
歪歪扭扭的人,极好看的字,最好看的当属“一家人”那三个字。
他颤巍巍站了起来,决定进一次宫。
轩辕炽稍微的梳洗了一下,换上一身寻常的衣服,看着铜镜中面容憔悴的自己,摸了摸下巴已经蹿出来的胡茬,摇了摇头,迈出了凤鸣阁。
天色将晚,从平康坊去皇宫,怎么都要经过崇仁坊。
红砖绿瓦,绿茵茵的树枝伸出了墙头,几番大雨过后,天色终于放晴,几颗星星缀在了夜空中。
“小姐,你以后会嫁一个什么样的人,如果你自己能选择的话?”
小婢女和一个穿着白衣的姑娘坐在了房顶之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那白衣姑娘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可我喜欢的人啊,必定会很不错,当然要是他像大皇子一般是个将军就好了。”
小婢女看着自家小姐,急忙捂着了她的嘴。
“这话你可不能乱说,小心气死老爷,你明知道老爷不喜欢舞刀弄枪的男孩子,更别说大皇子了。”
白衣姑娘扒开了小婢女的手说道:“他啊,就喜欢那些满口之乎者也的书生。”
“小姐你不喜欢吗?”
小婢女听到这白衣姑娘的话,低声问道,有些惊讶。
自家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书文礼,皆是上品。这对于她们小婢女来说,小姐啊,是神仙一般的存在,她原本以为自家小姐会喜欢那种呆头呆脑的书生。
“谈不上喜欢,不过也不排斥。我可不像父亲,我呀,知道男人的不容易,只要是有感觉的男人,我都能欣赏!”
白衣姑娘,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天空。
“小姐,你说说呗,怎么欣赏?”
那白衣姑娘喃喃说道:“要我说男孩子啊,各有各的帅法。”
“有的剑眉星目,像是破碎的月光洒在了眼睛里,明亮有清冽;有的啊,温文尔雅,眉头一簇吹过柳梢的风都能把池水吹皱了眉,满眼之中全是伤感;有的嘴角永远有淡淡的笑,你一看他呀,就像清晨的阳光一般。还有的人,发汗时竟能生出淡淡的霸气,散在风雨声里像是刀剑的铿锵。你看啊,男孩子怎能不帅气呢?”
小婢女摇了摇头,有些不懂。
“可男人长得不一样,他们会对女人评头论足,可多看他们一眼就会令人生厌,自己却犹然不知。”
那白衣姑娘眼中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