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离内外皆着墨色的衣衫,从外面看是瞧不出什么伤处的。
然而当医者将他衣衫褪下,苏千隐这时才发现他的衣衫已经被血迹染湿,身上横七竖八地皆是各样的刀伤剑伤,遍布在他如玉般白皙的肌肤上,尤为可怖。
苏千隐面色凝重起来,医者却是动作麻利地将苏离的伤口清洗干净,又敷上药粉,这才一层又一层的将苏离伤口缠起来。只是苏离伤口太多,这一步几乎将他就给缠成了粽子。
“苏离他们都中了无名之毒,体内内力尽散,你且瞧瞧。”苏千隐坐在一旁,眸色幽冷,却是手轻指了下苏离,对着苏僮冷声说道。
苏僮忙将开好的药方递给那医者,这便又忙不迭地赶来搭上苏离的手腕。他皱着眉头摸索片刻,这才略带释然地摇了摇头道,“这毒气是有时辰限制的,再过一个时辰之后自会自行消散,不足为虑。”
“好,”苏千隐这才缓缓点头,却是瞥了一眼洛子音,深沉地叹息。
“你去寻一番千机阁中人,这丫头这幅模样,怕是不行。”苏千隐对着身后一蒙面的黑衣人冷声说道,那黑衣人微微点头,便转身而出,霎时间便不见了踪影。
千机阁中人想必也不会离开的太远,洛子音这病既是复发,想必千机阁中人必会有应对之法。
其实洛子音的死活,对于苏千隐来说并没有什么干系,不过是念着昔日一丁点情分,再加上苏离如此看重罢了。
如今事情都安排了下去,再加上苏离也没有什么大碍,苏千隐便也没有什么好挂念的了。
只是,浦玄舒,无涯谷曾经也被朝廷坑害的那般惨,如今他竟然选择了投靠朝廷,世事一途,当真难料。
当苏离再次醒转之时,只觉得浑身瘙痒难耐,他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此时意识却是还不太清明。
苏离有些茫然地伸出手来瞧上一眼,眸光却倏然聚集,一片冷厉。
“阿音,”苏离惊呼出声,他突然想起自己昏迷之时看见的一片血迹,妖冶冷清。
“主子,”在一旁守着他的苏叶听见声响忙进了内室,便见苏离靠在床榻上大口大口呼着气。
“阿音呢?”苏离眸子中黑色的眸缓缓逸散开来,瞳孔不受控制地骤然紧缩。
苏叶咬了咬嘴唇,想起了老宫主的吩咐,这才状似无事地说道,“昨日老宫主将洛姑娘救回,又寻到了洛阁主,洛姑娘她便被接走了。”
苏离闻言这才缓缓地静下心来,眸子再次变得沉寂如水,声音却带了几分游移,“阿音她无恙?”
“洛姑娘好得很。”苏叶心中一颤,却是搔了搔头,笑着说道。
老宫主说了,主子再不能被洛姑娘左右思绪。主子从前行事,虽然也有过危机,却从来没有这般冒进过,自从遇到洛姑娘之后,主子他行事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连连遇险。
如此作风,却是不能再为老宫主所忍受了。
苏离刚清醒过来,思绪还不是特别的清醒,此时闻言,心里便也安定了一半。
“这是在何处?”苏离伸出手,揉了下太阳穴,却只感觉身上被包裹的有些厚重,抬手都破费力气,不由得微微蹙起眉头。
苏叶并不知苏离心中所想,连忙应着,“是老宫主在京中的一处院子。”
“你先下去吧。”苏离摆了摆手,颇有些不耐烦的模样。
苏叶犹豫着微微点头,便转身退了下去。
昨日行事大意,中了梁帝的圈套,自己内力尽散,此时虽然毒气消散,自行恢复了几分,想要尽快恢复,却还是要打坐运气才行。
苏叶离开后,苏离便沉下心神,尽快恢复起内力来。
诚如苏叶所言,洛子期昨日来了府上,便面色凝重地将洛子音接走了。
洛子音所做的一番举动,像是一根倒刺一般横亘在洛子期的心间,每每触碰上一次,便痛心不止。
她变成这样的模样,洛子期心中却背负上了沉重的责任,苏离尚还昏迷不醒,苏千隐没有阻拦地便放了众人离开。
与苏千隐不同的选择,洛子期却是直接带着众人离开了京城,一路疾行猛进,却也不是冲着千机阁的方向,反而兀自去了江南水域。
苏僮也开上了几幅良药,洛子音虽然仍旧是昏迷不醒,身上的热气却散了,面上平静,没有丝毫痛苦。
只从外面看去,就像是在安睡一般,一点异样也没有。
洛子期望着她,眸子深沉地却就要滴出水来,他痛恨她的自作主张,却又怜惜她的情深意切。
如此矛盾,只让人心肠百转,千丝叵测。
“阁主,前方似是有一队车马,不知是哪家江湖势力的。”织羽在马车外轻敲了下车门,语气轻柔,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洛子期却并不理会织羽,只跟着她身旁的流年吩咐道,“流年,且去看看是何人。”
“是,”流年飞快地应下,一道破空声响起,便见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织羽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