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与韩世忠带领大军追赶,连追得七天七夜,金兀术犹自顽强抵抗,待回到两国边境时,身边所剩人马已不足六千,
宋军大队却硬生生停下來,安营扎寨,
岳云不明所以然,冲进大将军营帐,急问道:“爹爹,这是怎么回事,眼见金兀术只剩下最后一口残喘之气,只要我们再加一把力,即可将其斩草除根,这会儿放弃追赶,岂非又让他逃回关外,上一次也是如此,过了几年,他再度來犯,大宋子民又是一场水深火热,”
岳飞正与韩世忠商议调兵之事,见岳云满头是汗,连传令官都不曾答应已经闯了进來,呵斥道:“韩大元帅在此,怎么容你等大呼小叫,”
韩世忠连忙替他开解:“岳公子也是一时心急,他不知内情,还道是我们对那金贼手下留情,”
岳云被岳飞一喝,噤声站立一边,
韩世忠起身告退:“岳大将军还是同他说明得好,有些事情非你我能够应承,”
岳飞背着身,半日不语,
岳云急在心头又不敢插话,
幸好若殷收到消息,进账打探,盈盈笑道:“大将军,厨子问何时开饭,”
岳飞奇道:“这事儿难道还用上秉,”
若殷但笑不语,眼神瞅着岳云,让他见机脱身,
岳飞哪里看不出他们这点小心思:“云儿,你过來坐下,恪儿也不必躲在外头,是不是一个不能救人,再换你來,”
段恪听得岳飞言语,知道再躲不过,低头进來,
“你们都坐下來,我有话要说,”
三人听令,分别在左右端坐,
岳飞很轻叹一口气才道:“云儿说得不错,原本最多再追两日,必能擒住金兀术那厮,到时候打点直捣黄龙府,不但能迎回二圣,还可将所失国土统共要回來,”他看一眼若殷,“军中厨子可是真要你传话过來,”
若殷点一点头,
“那是因为厨子已经揭不开锅了吧,”岳飞看着帐外,目光深锁,
“爹爹的意思是粮草,”
“正是,大军粮草至今未到,不知何故,前日起,军中已然断粮,若再一路向北,只怕到时候,输的人是我们也未必不可能,方才韩世忠元帅与我商谈的也是此事,朝廷如此,必然有其深意,”
话音未落,传令官已经传话进來,有钦差带圣旨到,
岳飞起身迎接,岳云走在后面,小声对段恪道:“小段,我心里头被爹爹这么一说,反倒不安起來,”
若殷勉强笑道:“沒准是钦差带了粮草过來,”自己却也不太可信,连忙跟上去看个究竟,
钦差见众人俱到,宣读圣旨,却是召岳飞班师,宋军回朱仙镇歇养兵马,又及,待到秋天收粮入库,国存有余之时,再议发兵之时,一切从长计议,
诸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也说不出话,岳飞命人送走钦差,头也不回,进得营帐,
岳云气得险些要砸物件,被若殷和段恪拖住,听见岳飞在帐中喊他的名字,才悻悻然跟了进去,
不过是短短一炷香的功夫,若殷抬眼见岳飞神色憔悴,跌坐在将座,好似老了好几岁,宋军以十万之众,破金兵百万,原就不是容易的事,这些日子,岳飞何曾睡过一个安稳觉,服侍身边的人都知道,往往是十天里加起來都睡不到三四个时辰,靠的不过是心头那口气,想一鼓作力,将金贼剿灭,如今,眼见着成功在望,朝廷不但扣押粮草不发,还召回全军,班师候命,这一拖,前功尽弃,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发兵,
岳云站在旁边,气氛难平,脱口而道:“爹爹,常日里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两军交战之势,差的只有这最后一口气,哪怕是断了粮草,只要全军一心,不怕不能恢复中原,不如我们只当圣旨未下,继续向朝廷催粮,一面顺势发兵,只要灭了黄龙府,便是大功一件,迎回二圣归朝,想來能够将功抵过,”
若殷与段恪觉得岳云平日里莽撞,今日这番计量倒是有情有理,连忙应和,
岳飞怒目圆睁,高声喝道:“你忘记你阿奶在为父背上所刻何字,”
岳云一惊,回道:“精忠报国,”
“好一个精忠报国,既然朝廷颁发旨意,我又如何能当其不见,圣旨便是圣旨,”岳飞走到营长前,“來人啊,传令下去,拔寨起兵,回朱仙镇,”
岳云不再据理力争,三人回到大军中,收拾衣甲,往朱仙镇方向去,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回头看去,却是关铃,
岳云强笑道:“多谢关兄弟借我赤兔马,这些年來,它跟着我南征北战也立下不少功劳,如今大军班师,关兄弟不如归乡,待來日交战,再來助为兄一臂之力,这赤兔马也原物归还,期望不久之后,便能再次相会,”
关铃先前得知圣意弄权,已经多少有了去意,再听岳云一番话,只得收了赤兔马,同岳云他们依依惜别:“原本想着能与岳大哥一并剿灭金贼,不想横生枝节,错误了时机,不过岳大哥说得很是,來日方长,我们自有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