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转醒,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阴沉地不能再阴沉的脸,那纠结的眉毛上,恰到好处地抹上了一股浓重的担忧。
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抚平那道纠结,却在半空中被他别开脸去。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最终讪讪地放到原处。
“醒了!”简单的两个字,心头却没来由地放松了。
“是的,清心醒了!”重重地重复着,她似乎想强调着什么,却又哽在心里说不出口。
他双目炯炯地望着她,望进她的眼眸深处:“你不用这样看着朕。既然朕已经答应了,就不会反悔。”
“随时?”他的爽快让她雀跃,也让她的心底涌起更多的失落。
他的目光黯淡下来,随即,又回复到光明:“生下孩子,你才能自由!”
清心呆呆地望着他,突然间从床上坐起:“你耍赖!”
他笑了,一脸温柔地看着她:“他是朕的孩子,是龙子,没必要成为庶民流落民间!”
他的笑仿佛带着嘲讽,又仿佛带着霸道,刺得她手足无措。
“可……”
“这是朕最大的极限了!”粗鲁地打断她的话,他转身就走了出去。
“你明知道,我撑不到孩子出生的那一刻。也许下一次再晕倒,我就永远也不会醒了!”
“你住嘴!”他恶狠狠地转身,恶狠狠地盯着她,仿佛她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你给我好好活着,要不然,你永远也别想走出宫门一步!”
门在身后重重地带上,砰地一声,突然支持不住,摔在地上分成两半,端着药碗进来的兰儿刚好撞到这一幕,吓得她尖叫了一下。尖叫声引得跑远的人又匆匆赶了回来,一瞥见门口的惨状,立马发作起来:“该死的,皇宫里的木匠是怎么做事的,连一扇门都弄不好。龙阳,马上把那木匠拉出去砍了。”
龙阳一见他的模样,瑟缩了一下:“是,公子,龙阳马上去办!”他明明看到公子笑着的,怎么突然间就变得怎么暴躁。
“莫生!”重重地怒吼一声,院门口站着的人硬着头皮走了上来,听他发令着。
“马上找个新的木匠,在一刻钟内,把门弄好,要是有一丝风透进去,马上让他的头跟身子分家。”
“是!”陡然高涨的气氛差点让他承受不住,现在这时刻,怎么变一个木匠出来,而且时间还那么紧迫。
风突然大了起来,冷风呼呼地直往房里灌,即使在最里间,隔了一层帘子,清心依旧感到了一丝寒意。
“该死!”仿佛感受到了她的寒冷,他又匆匆地跑了进去,趁她愣神的瞬间,两手抄起她,连带着棉被一起,都落入了他的怀里。
“这么轻?”他轻轻地蹙了一下眉,她可是两个人的身子,怎么会这么无力。
“去哪里?”眼看着他就这样抱着自己出门,她轻轻地用双手环绕住他的脖子。
一顶龙撵被抬了进来,后面跟着气喘吁吁地龙阳。
“事情办妥了?”他小心地把她抱上龙撵,紧紧地用被子裹了她一层又一层,直到她的脸颊渐渐变得绯红,他才停手。
“是!”龙阳低下头,轻声地回应着。实际上,他连木匠在哪里都不知道。或许,莫生找来的“新”木匠就是原先的那个木匠。
玉落斜了他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你以为朕不知道!”
“龙阳该死!”低着头,没人看得到他的表情。那惶恐的声音,跟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实在是很不相配。
“罚你再跑一趟!”
龙阳抬起头,愕然地望着他,难道公子来真的?
玉落再次斜了他一眼:“跑一趟御膳房,让他们想法子给增加皇后的食量,要是皇后还是这么轻……哼……要是饿坏了朕的孩子,朕不介意让御膳房变成炼狱!”
“龙阳遵命!”使劲地憋着笑,差点憋出内伤,突然之间,他明白了。他的公子,只是以这一切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慌乱。
“朕困了,回寝宫!”他一挥手,龙撵被抬了起来,缓缓地朝目的地移去。
上边的人似乎很不安定,一扭一扭的,龙阳觉得奇怪,偷偷地朝上瞧去,那情形,差点让他的下巴掉在地上。皇后似乎想说话,嘴却被公子死死地用手捂住了,皇后的脸都憋红了,公子依旧气定神闲地别着她的头在自己肩上,然后目视前方,根本就无视身边人的挣扎。
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实现,玉落突然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他连忙状若无事地跟在龙撵旁边,跟随着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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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被“关”进他的寝宫了。
即使依水宫的门已经修好了,他依旧霸道地拒绝了她的要求:“那门朕试过了,一击就碎,朕让木匠重做了!”
清心听了差点吐血,即使是铁门,也经不住他的一击啊,更何况本就脆弱的木门。她看他根本就是在找借口延迟她回依水宫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