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车帘放下,扬声说道,“太子回宫!”
众侍卫齐齐叩拜,“恭送殿下。”
马车载着心中稍安的几人,终于经过了午门,朝着西内的方向出发。
“委屈你了,虽然是进了宫,可是还不能让你出来,等到了西内再让你出来可好?”
朱祐樘一脸的心疼,这么大热的天,她被这么捂着,不知怎生难受了。
“没事。”张初仪闷闷的声音传来。
虽说是进了宫,可是这里却是比方才进门的时候,需要更加的谨慎对待。
生怕路上出什么变故,何鼎机警的看着周边,经过了小半个时辰之后,终于来到了偏僻的西内。
将车缓缓驶进西内斑驳的大门,何鼎让宫内的所有人全部退下之后。才下了车,抱拳说道。
“殿下,到了,您请下车。”
朱祐樘应声而下,之后转身,看着紧闭的车帘,轻声开口,“到西内了,你可以安心的下来了。”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一只润白的手挑开了车帘。露出了张初仪的面容。
下了车,张初仪立即开始打量她所处的地方。
十几间房子并排列着,木质的房屋有些老旧。本来光鲜亮丽的颜色早已经斑驳,依稀可见往昔的色彩,院中的树木很有些年头,葱茏的树影遮蔽了天际的炽热。
为何这情景让她有些眼熟呢?
张初仪蹙眉苦思,忽然。那个敞开着的门中,走出了一位四十岁左右,梳着狄髻的妇人,容色委婉,目露慈爱。
身边亦是跟着一位年老的宫人,正扶着妇人向他们走来。
“阿福。一路上可还顺利?”
吴氏关切的问道,看向朱祐樘的目光不时的飘向他身后的女子。
“一路上很是顺利,您切莫心忧。”扶着吴氏的身子。朱祐樘温声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吴氏这才放下了心,看向张初仪问道,“这就是那名女子么?”
“是的,娘娘。”
张初仪闻言。立即上前一步,垂首敛眉。对着妇人屈膝行礼,“张瑗拜见娘娘,娘娘安好。”
倒还知礼。就是不知道脾性如何了。
吴氏心中暗忖,同时低声说道,“抬起头来。”
随着低垂的头颅轻轻抬起,吴氏倒吸一口冷气,
这女子的面上竟有一块指甲大小的青色胎记,狰狞的映在了她的眼角。
这就是阿福喜欢的女子么?
没有忽视掉吴氏面上的震惊,朱祐樘心中苦笑, 可是他却无法解释,只得岔开了话题。
“娘娘,先派人唤青矜姑姑过来吧,我们商量一下日后的事情。”
艰难的收回了目光,将眼中的不解掩去,吴氏慈爱的看着朱祐樘,“好。”
见状,何鼎立即吩咐驾车的内侍前去清宁宫请人,随即跟着一行人的脚步进了屋。
张初仪跟在后面进门,谨慎的垂眸,只静静的站立着,盯着脚下的青石板。
心中的震动渐渐落了下去,吴氏望着眼前安静立着的张初仪,柔声问道,“姑娘,常听阿福提起你,吾时常在想,能让阿福牵肠挂肚的女子,会是何模样,今日一见,倒真是让吾大开眼界了。”
斜睨了一眼坐在吴氏下首的朱祐樘,张初仪只觉浑身不自在,为何这个阵仗,让她觉得像是丑媳妇见公婆?
压住了心中浮上来的莫名情绪,她规规矩矩的又一礼,“娘娘,张瑗也曾听殿下讲过,他有一位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的母亲,全心全意的照顾他,疼爱他,必就是娘娘您,今日一见,张瑗都不觉羡慕起殿下了。”
说着,语中竟是有了哽咽的意味。
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说,吴氏浅笑着开口,“你倒是有心了。”
同时仔细的打量着仍旧恭敬的立着的张初仪。
若是忽视她面上的胎记,容色虽不是绝色,倒也清姿妍丽,通身的贞静气息,尤其面对她的时候,进退得当,丝毫不给人怯懦之感,阿福莫不是就喜欢她这点么?
停住了话头,吴氏转向朱祐樘,“阿福,太后让她去永安宫,你可知道尚宫局给安排的是什么差事?”
朱祐樘闻言,面上一抹恼怒划过,本就低沉的嗓音越发的低了,“尚宫局说,因着是太后疼惜端妃新生皇子,才给派了个人,所以给安排到了端妃的寝宫,负责宫殿的打扫工作。”
如何会不知道他恼了,吴氏却是佯装不知,看向张初仪,语气慈爱。
“虽说是打扫的活计,可是却并不繁重,你可受得住?”